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麵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
除了李德厚和錢誌遠，還坐著區衛生科的一個乾事，公社來的一個代表，顧懷遠照舊坐在角落。
蘇喬進門的時候，錢誌遠正在跟李德厚低聲說話，看見她，話音斷了。
衛生科的乾事翻了翻麵前的材料，開口了。
“蘇喬同誌，前天考核的兩位患者，目前一位已確診腦血管狹窄住院治療，一位確診藥物中毒已出院。這兩項與你考核當天的現場判斷一致。”
錢誌遠插嘴。
“她的判斷是現場臨時給出的推測，不能作為正式診斷依據。而且她在考核中違反流程——”
“錢醫生。”蘇喬打斷他，從袋子裡拿出三份材料放在桌上，“第一份，省城醫院的腦血管診斷書。第二份，患兒家屬的證詞，證明我當場提出了藥物中毒的判斷，並要求測量血壓。第三份，秦嵐護士長在考核現場做的實時記錄。”
她把三份紙推到衛生科乾事麵前。
“請對照你們手裡錢醫生提交的考核記錄，看看少了什麼。”
乾事翻了兩分鐘，眉頭越皺越深。
“錢誌遠同誌，你的記錄上為什麼沒有蘇喬同誌關於瞳孔縮小和心率異常的判斷？”
錢誌遠的嘴動了動。
“她當時說的太快，我來不及記全——”
“秦嵐護士長記了十七條，你隻記了三條。”乾事把兩份記錄並排放好，“而且你刪掉的恰好是最關鍵的那幾條。來不及記和選擇性刪除是兩回事。”
李德厚咳了一聲，想開口。
顧懷遠先說話了。
“我補充一個事實。考核當天我在場，蘇喬同誌要求測血壓時說得很清楚，原話是普通腸胃炎不會出現瞳孔縮小和心率減慢。這句話錢醫生的記錄裡沒有。”
錢誌遠的臉漲紅了，看向李德厚。
李德厚端著茶杯喝了口水，表情看不出什麼。
衛生科乾事合上材料夾，站起來。
“考核結果需要重新評議。錢誌遠同誌的記錄存在重大遺漏，不能作為判定依據。後續處理意見三天內下達。”
會散了，人往外走。
蘇喬收好自己的材料，正要出門，顧懷遠從後麵跟上來。
“蘇喬。”
她停下腳步回頭。
顧懷遠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語氣跟上次一樣硬邦邦的，但說的話不一樣了。
“李主任讓你明天早上八點來醫院，說還有一場考核。”
蘇喬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他下午剛跟院辦說的，病例已經選好了，是個重症。”顧懷遠頓了頓，“我看過那個病人的片子，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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