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錢醫生的藥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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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第二天到區醫院的時候，錢誌遠正從藥房出來，腋下夾著一本登記冊。
她攔在樓梯口。
“錢主任，耽誤你兩分鐘。”
錢誌遠的步子慢了半拍，手裡的登記冊往腋下又緊了緊。
“蘇醫生，我正要去開會。”
“那正好，開會之前我問你一件事。”蘇喬沒讓路，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上個月十二號，你值班簽了一筆出庫，領藥人寫的是東河村蘇大山。你說你核對過照片，對得上。”
“對，我之前跟你說過了。”
“那我再問你一次。蘇大山的戶口本照片是六二年拍的，人瘦得脫相，現在胖了二十斤不止。你拿著那張照片，能對上一個胖了二十斤的人？”
錢誌遠的喉結動了一下。
“人會變的嘛，骨架在那，五官沒大變化——”
“錢主任。”蘇喬打斷他，聲音不高，但錢誌遠嘴巴閉上了。“我問的不是人會不會變，我問的是那天來領藥的人，到底是不是蘇大山本人。”
“你這是審我？”
“我隻是核實。你要是覺得自己沒問題，配合一下也不費事。”
錢誌遠把登記冊從腋下換到手裡拿著，指頭在封麵上捏了兩下。
“蘇醫生，你現在越來越會給人扣帽子了。我一個藥房主任，每天經手幾十號人的領藥手續，我怎麼可能記得每張臉？”
“那你為什麼跟我說‘核對過照片，對得上‘？”
他的手指停了。
蘇喬沒等他接話，轉身往二樓走。
秦嵐在護士站門口探出腦袋，朝她招了招手。
“來了？”
“嗯，你幫我調的東西呢？”
秦嵐把她拉進值班室，反手帶上門。桌上攤著一本藥房交班本，邊角卷起來，紙頁發黃。
“我昨晚翻了三個月的交班記錄。”秦嵐翻到折了角的那幾頁，“你看這，九月三號，晚班交班備注寫的是錢誌遠主任來核對庫存，時間是淩晨兩點。”
蘇喬看了一眼。
“淩晨兩點核對庫存？”
“對，還有九月十號，九月十八號，都是後半夜。理由全是核對庫存。”秦嵐的指頭點在備注欄上，“我問了當晚值班的小張，她說錢誌遠每次來都讓她去隔壁休息，說他一個人對就行。”
“一個人？”
“一個人。小張說她當時沒多想，畢竟人家是主任。但有一次她忘了拿水杯折回來，看見錢誌遠在裡麵拆藥瓶的封口。”
蘇喬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確定是拆封口？”
“她原話是：拿個小刀片沿著瓶蓋邊刮。當時她沒在意，以為是檢查質量。”
門被從外麵推開，顧懷遠走進來，手裡捏著兩個棕色玻璃藥瓶。
“蘇喬，你看這個。”
他把藥瓶放在桌上，瓶蓋朝上。
蘇喬拿起一瓶，轉了轉，盯著瓶蓋和瓶身的接縫處看了三秒。
“這封口重新壓過。”
“對。”顧懷遠從口袋裡掏出放大鏡遞過來。“鋁蓋的壓痕有兩層，第一層是機器壓的，均勻，第二層是手工補的，力道不一樣，邊緣有毛刺。”
蘇喬把兩個瓶子並排放著，拿放大鏡比了比。
“這兩瓶從哪拿的？”
“今天早上我去庫房做常規檢查，隨手抽了十瓶降壓片，兩瓶有問題。十瓶裡兩瓶，五分之一。”
秦嵐的臉色變了。
“五分之一？那整個庫房——”
“不好說。”顧懷遠靠在門框上，兩手交叉。“我隻抽了降壓片，止痛藥和退燒藥還沒查。”
蘇喬把藥瓶放下。
“我不打算指控誰，但這些藥不能繼續用。秦護士長，能不能以護理安全為由，申請把這批編號的藥暫時封存？”
秦嵐想了想。
“我可以寫安全隱患報告，遞到院辦。但如果錢誌遠不認——”
“他認不認不重要。”蘇喬站起來，“證據在瓶子上，不在他嘴裡。”
三個人出了值班室，往藥房走。
藥房裡隻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在值班，二十出頭，看見秦嵐進來趕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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