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紙片收好，抬頭的時候正好對上陳守義的目光。
“陳叔，這事我不追究劉翠花和蘇建國了。”
劉翠花的臉上剛露出一絲鬆快。
“但有兩個條件。”蘇喬豎起兩根手指。“第一，蘇建國必須把那個人的長相和見麵地點寫成書麵材料，交給小孫同誌。第二，在這件事查清楚之前，蘇家任何人不得再進入衛生所範圍。”
“憑什麼不讓我們來？”劉翠花的聲音又竄了。
“憑你們今天差點讓我正在紮針的病人出事。”蘇喬看著她，聲音平得像在念處方。“銀針留在穴位上，被你嚇得一動，針偏了就是醫療事故。你想承擔這個責任？”
劉翠花的嘴張了兩下，沒再出聲。
陳守義點頭。
“行，就這麼辦。蘇建國，跟小孫去村委寫材料，寫完了回家，這陣子你們家老實點。”
人群散了。
葉春梅關好院門，回來的時候手還在抖。
“我手都軟了，她衝進來的時候我以為要動手。”
蘇喬沒應聲，站在窗前把那張帶印泥的紙片又看了一遍。
印泥蹭在紙背的角度，像是這張紙曾經壓在另一份蓋過章的文件上麵。
而這種粗顆粒的暗紅印油，她在區醫院藥房的存根上見過。
那些存根每一張底下都蓋著藥房的專用章，用的就是這種便宜印油。
蘇喬把紙片折好放進內兜，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她在等一個消息。
如果這些碎紙片真的來自區醫院內部，那送到蘇建國手裡的人，就不隻是想攪亂衛生所這麼簡單。
有人想在她查藥品問題的同時，先一步把她的名聲搞臭。
藥房的賬封了，錢誌遠的權限停了，李德厚的采購單被衛生科拿走了。
而現在，有人開始打她的後方了。
外麵的天陰得厲害，風把院子裡的藥草味吹進來，苦澀澀的。
葉春梅在裡屋收拾藥瓶，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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