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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把趙家媳婦交給趙小滿，轉身往回走。
顧懷遠還站在錢誌遠辦公室門口，見她過來迎了兩步。
“怎麼說？”
“家屬確認，搶救期間有人進病房換過吊瓶。”
顧懷遠的臉色變了。
“換吊瓶？那時候值班護士都在搶救，不可能有人下醫囑換藥。”
“對。”
蘇喬靠在走廊的牆上，兩隻手插進白大褂口袋，拇指無意識地壓著虎口那道舊疤。
“家屬說那個人個子不高，戴眼鏡。”
顧懷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兩個人都沒說出那個名字，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你打算怎麼辦？”顧懷遠壓低了聲。
“先把家屬的證詞拿到手，然後查那天的吊瓶回收記錄。”
“吊瓶回收？”
“對。用完的吊瓶按規定要集中回收銷毀，每天下午五點由護工統一收走。如果那天十四床的吊瓶被中途換過，回收箱裡應該多出一個。”
顧懷遠想了想，搖頭。
“那都是上個月的事了，回收箱早清空了。”
“清空了沒關係。”蘇喬從牆上直起身，“護工收瓶子的時候要在本子上記數量，你去幫我查查那天十四床對應的回收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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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顧懷遠轉身走了，蘇喬站在走廊裡沒動。
錢誌遠的辦公室門還關著，裡麵沒有聲音。
她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看了一眼自己抄下來的護理記錄時間線。
三點：呼吸停止。
三點到三點二十之間：有人換了吊瓶。
三點二十：恢複微弱自主呼吸。
三點五十：再次呼吸停止，不可逆。
如果那個被換上去的吊瓶裡有問題，恢複的呼吸就不是搶救的功勞，而是換藥後短暫的藥物反應。
而三點五十的死亡，也就不是自然病程走到了終點。
蘇喬把筆記本合上，塞回口袋。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上來，秦嵐小跑著過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蘇喬，趙小滿剛才記完了家屬的口述，讓我給你送過來。”
蘇喬接過紙條，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口述內容清楚完整，最後按著一個紅手印。
“秦護士長，幫我查一件事。”
“你說。”
“趙大爺住院那段時間，他的床頭醫囑單上，有沒有任何一條關於更換吊瓶的臨時醫囑？”
秦嵐的表情嚴肅起來。
“你是說，那個換藥的人沒有醫囑就動了吊瓶？”
“我不確定，所以需要你幫我查。如果醫囑單上沒有對應記錄，那就是無醫囑操作。”
秦嵐點了頭，轉身快步往護士站走。
蘇喬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頭把紙條折好，跟其他材料放在一起。
證詞有了，時間線有了，接下來要查的就是那個吊瓶裡到底裝了什麼。
如果護工回收記錄能證明多出一個瓶子，再加上醫囑單上沒有對應條目，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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