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小塊乾掉的口水印。
她把糖接過來。
“我們沒吵架。”
團團歪著腦袋看看她，又看看陸景琛，顯然不太信。
陸景琛把糖放進上衣口袋，拍了下團團的後腦勺。
“上車，回去。”
吉普車開走的時候，蘇喬站在路口把那塊奶糖的紙剝開，塞進嘴裡。
甜味化在舌尖上，她的手指還按在帆布包的搭扣上。
條件談好了，調查繼續。
但周大成三天前就走了。
如果陸景琛說的是真的，有人在清理痕跡，那速度比她想的要快得多。
她轉身往衛生所走，走了十幾步的時候，羅建軍氣喘籲籲從後麵追上來。
“蘇醫生，首長讓我現在就跟著您。”
蘇喬沒停步。
“那你先去幫我把衛生所的門鎖換了。”
“啊？現在？”
“你剛答應你首長的，第三個條件。”
羅建軍撓著後腦勺跟上來，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風把那句話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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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走進衛生所的時候，葉春梅正在裡屋整理藥櫃。
“回來了？周大成找著沒？”
“沒有，他走了。”
葉春梅的手停了一下。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
蘇喬坐在桌前，把帆布包打開，材料一份一份攤出來。
護工登記表，家屬證詞，秦嵐撕下來的廢標簽。
三樣東西排在一起，中間缺了一截：供貨來源。
周大成是這一截的關鍵證人，現在人沒了。
她的手指在那張廢標簽上停了停，標簽上印著的廠名模糊不清，隻剩下前兩個字能認出來。
“紅光”。
紅光什麼？紅光藥廠？紅光化工？
蘇喬把標簽翻過來，背麵有一行手寫的小字，顏色淺，像是鉛筆寫完又擦過的。
她湊近了看，勉強辨認出幾個字。
“……代發……錢……十五日……”
代發，錢，十五日。
蘇喬把標簽放下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軍區調查組在查大麵，她查小麵。
大麵是整個供應鏈，小麵是這一瓶藥從哪來，經過誰的手，到了十四床床頭。
大麵找不到周大成就卡住了。
但小麵不一定。
她站起來，走到藥櫃前，拉開最底下那層抽屜，翻出一本舊名冊。
那是東河公社供銷係統的供貨商登記冊，去年年底她做藥材盤點的時候從葉春梅手裡要來存的副本。
翻到“紅”字打頭的供貨商那一頁，手指順著名單往下劃。
紅旗農具廠，紅星公社衛生材料站，紅光……
紅光生化製品廠，地址欄寫著：省城郊區臨河鎮。
聯係人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錢德福。
蘇喬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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