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處方紙上的假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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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第二天五點半就到了衛生所。
葉春梅還沒來，她自己開了藥房側門的鎖，把存放處方紙的鐵皮櫃子整個拉開。
三層抽屜，最上麵一層是當月在用的空白處方，中間是備用紙張，最下麵那層放的是舊編號處方的剩餘存底。
蘇喬先數最下麵那層。
舊編號處方應該有一百二十張，這是她接手衛生所時清點過的數目，登記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
八十七張。
少了三十三張。
蘇喬把數字記在本子上，又數了一遍，確認沒有錯。
昨天廢窯裡撿到六張，剩下二十七張不知道去了哪。
葉春梅踩著六點十分進了門，看見蘇喬蹲在藥房地上攤著一堆紙，嚇了一跳。
“蘇醫生，你這是……”
“葉姐，舊編號處方紙最後一次領用登記是什麼時候？”
葉春梅放下手裡的搪瓷缸，走過來翻登記本。
“去年十月，公社衛生科通知換新版編號，讓把舊的封存。我當時數了，一百二十張整，你簽的字。”
“從那以後有人動過這個抽屜嗎？”
葉春梅的臉白了一塊。
“我沒動過。鑰匙一直在你那和我這，再就是後勤來送紗布的時候開過一回櫃子，但拿的是上麵那層。”
“後勤來的那天你在不在？”
葉春梅想了一會兒，嘴唇抿了一下。
“不在。那天我去公社交表，藥房是趙小滿幫忙看著的。”
蘇喬把這條記下來。
“趙小滿當時有沒有看見別人進藥房？”
“我回來問過她，她說沒有。但她那天拉了一下午肚子，來回跑茅房好幾趟。”
空檔足夠了。
蘇喬合上櫃門站起來。
“葉姐，從今天起這個櫃子換鎖，鑰匙隻留一把在我手上。舊編號處方剩餘八十七張全部貼上新的封條，每天下班前點數。”
葉春梅連忙點頭。
蘇喬回到診室，把昨天從廢窯帶回來的六張舊處方攤開。
其中三張是完全空白的，另外三張上麵已經用藍黑墨水寫了字。
她一張一張看過去。
第一張：患者姓名，趙福來。病症，反複發熱伴咳嗽三日。用藥，青黴素注射液兩支。
第二張：患者姓名，孫大娘。病症，風濕關節痛半月。用藥，阿司匹林二十片。
第三張：患者姓名，劉存根。病症，腹瀉伴脫水。用藥，葡萄糖注射液四瓶。
三張處方的字跡相同，病症描述簡短，用藥劑量和書寫格式倒是像模像樣。
問題出在開方醫生那欄。
空著沒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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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用手指點了點趙福來三個字，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下來，然後出了門。
村委就在衛生所斜對麵。
陳守義還在吃早飯，碗裡的紅薯粥冒著熱氣。
“蘇醫生，大早上什麼事？”
蘇喬把三張處方放在他麵前。
“幫我查三個人，趙福來，孫大娘，劉存根，是不是東河村的戶籍。”
陳守義放下筷子看了看名字，臉色變了。
“趙福來去年冬天沒了，凍死在自家炕上的，獨居老人，沒有家屬。”
“孫大娘呢？”
“孫大娘的戶口還在，但人去年開春就跟兒子搬到縣城去了，半年沒回來過。”
“劉存根？”
陳守義的筷子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劉存根是前年夏天沒的，中風走的，也是一個人住。”
三個人，兩個死了，一個不在村裡。
蘇喬把處方收回來。
“陳支書，我再問你一件事。最近有沒有人到村委查過戶籍名冊或者借過老人的信息？”
陳守義搖頭。
“沒人查過。但是……”
他頓了一下，放低了聲音。
“馬六前陣子來找我借過一回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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