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變了。
“你們乾什麼！”
“安靜。”蘇喬頭都沒抬。“你媳婦在出血，我在止血。你要是進來就站著別動，碰到針了後果你擔。”
高大壯的腳釘在門檻內側沒敢再往前走。
蘇喬留針五分鐘，期間高家嫂子的腹壁緊張度有所緩解，收縮間隔拉長了。
她起針的時候問了一句。“大壯，你給你媳婦買的那個止痛藥，從誰手裡買的？”
高大壯的嘴動了一下。“集上一個年輕的，背著布兜子賣的，說是從縣城醫院拿出來的。”
“他叫什麼名字？”
“不認識，沒問過。”
“長什麼樣？”
高大壯搓了搓手。“瘦，黃頭發，門牙缺了一顆。”
蘇喬把這幾個特征記在本子上。
門牙缺了一顆。
不是蘇建國。蘇建國門牙齊全。
但蘇建國布袋裡的藥和高家嫂子手裡的藥是同一批。
賣藥的另有其人，蘇建國可能隻是中間一環。
蘇喬把銀針收好，從包裡取出兩包保胎顆粒遞給葉春梅。“衝一包給她喝了，另一包路上備著。”
她走到院子裡，對陳守義低聲說了兩句。“幫忙找輛板車，今天必須送區醫院。出血暫時止住了，但如果是藥物引起的子宮收縮，後續可能再發。”
陳守義點頭，一溜小跑出了院門。
蘇喬站在院子裡，驢在旁邊嚼乾草，太陽已經偏西了。
高大壯從屋裡出來，站在她麵前搓著手，嘴唇抖了兩下才說出話。“蘇醫生，孩子……保得住不？”
“現在不能下定論。”蘇喬看著他。“但你買的那個藥沒有任何檢驗標識，孕婦吃了可能引起宮縮和出血。你省的那幾毛錢，可能要拿孩子來填。”
高大壯的臉一下子灰了。
蘇喬沒有再說重話。“趕緊收拾東西跟板車去區醫院，到了找婦產科值班醫生，說明情況。”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這是我寫的轉診條，上麵有她目前的體征和用藥記錄，到了直接交給醫生。”
高大壯接過紙的時候手在發抖。
板車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到樹梢底下了。
高家嫂子被小心地抬上去，葉春梅跟車護送。
蘇喬站在院門口目送板車走遠，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在村口碰見了羅建軍。
他騎著車從公社方向過來，刹車刹得輪子在土路上拖了一道印子。
“蘇醫生，趙區長那邊有回信了。”
“說。”
“蘇建國送到區醫院的時候清醒了一會兒，跟外科值班醫生說了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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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停住腳。
羅建軍咽了口唾沫。“他說那袋藥是馬六讓他幫忙散的，賣出去的錢三七分，他拿三成。他已經賣了三回了。”
蘇喬的手指按在包帶上。“三回賣了多少出去？”
“他說每回二三十片，加起來七八十片左右。”
七八十片來路不明的藥，散進了不知道多少人手裡。
高家嫂子隻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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