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棺材板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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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四十，蘇喬站在區醫院三樓走廊窗邊，看見大門外的土路上揚起一片塵土。
四個男人抬著一塊刷了白漆的棺材板，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四十出頭的莊稼漢，黑臉膛，額頭纏著白布條，嘴裡喊著什麼聽不真切。
後麵跟著七八個人，有老有小，還有幾個明顯是看熱鬨跟過來的。
秦嵐從樓梯口跑上來。
“蘇喬，保衛科的人問要不要攔。”
“不攔。讓他們進院子，別讓他們進住院樓。”
“李主任已經去找趙院長了，說要你暫時停診回避。”
蘇喬沒接這句話，轉身下了樓。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趙有福已經把棺材板豎在了門診大樓正門口，白漆上那八個黑字迎著太陽刺眼得很。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住院樓那邊有病人家屬探出頭來張望。
趙有福看見蘇喬從門裡出來，眼珠子通紅，指著她喊了一嗓子。
“就是她！就是這個女人把我爹害死的！”
蘇喬站在台階上沒動，兩手交叉放在白大褂兜裡。
“趙有福。”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你爹趙德順是什麼時候走的？”
趙有福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開口不是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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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六月十二號，你在醫院見過我嗎？”
趙有福的嘴張了張，旁邊一個本家兄弟推了他一把。
“她問你話呢，你別被她繞進去了。”
趙有福喘了口氣，聲音更高了。
“我沒見過你有什麼關係？病案上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你做了什麼你自己不知道？”
“我九月一號入職這家醫院。”蘇喬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這是區衛生局開具的任用通知書，上麵有日期，有公章。你爹六月十二號去世的時候，我還在東河公社衛生所給人看感冒。”
趙有福盯著那張紙，沒接。
“你隨便弄張紙就能糊弄我？”
“不用我糊弄你。”蘇喬把任用通知書翻過來讓圍觀的人都能看見。“你回去問問東河公社任何一個六月份看過病的人，問他們那時候我在不在衛生所坐診。”
人群裡有人嘀咕了一聲：“蘇醫生是九月才來的，我記得……”
趙有福的臉漲紅了。
“那病案上為什麼寫著你的名字？你倒是給我解釋清楚！”
“病案上確實出現了我的名字。”蘇喬沒有回避。“但那頁記錄是後加的，紙張不同，墨跡不同，沒有護士簽名，連裝訂孔都沒有。這些你可以親眼來看。”
李主任這時候從後麵擠到前排，臉上堆著一副調停的表情。
“趙家兄弟，有什麼話進來坐下說，在門口影響太大了。蘇醫生，你先回去，這事交給院裡處理——”
“李主任。”蘇喬沒看他。“趙有福有權看病案，他是直係家屬。”
李主任的話噎在嗓子裡。
蘇喬看著趙有福。
“你願不願意跟我去趙院長辦公室，當著你的麵把你爹的病案打開，一頁一頁對。你要是覺得我一個人說不算，可以再叫公社的人來見證。”
趙有福攥著拳頭站了半天，後麵那個本家兄弟又推了他一把。
“去看看怕什麼，她要是做了虧心事還敢讓你看？”
趙有福咬了下牙。
“行，我去。但東西我不簽字，看完了不算我認了。”
“沒人讓你簽字。”蘇喬轉身往樓裡走。
趙有福跟在後麵，走了兩步又回頭衝人群喊了一聲。
“棺材板別撤！我出來之前誰都不許碰！”
趙明遠的辦公室裡，蘇喬讓秦嵐把病案從保險櫃取出來，在桌上一頁頁攤開。
趙有福站在桌對麵，眼珠子從第一頁掃到最後一頁。
“這個——”蘇喬指著前六頁。“是你爹住院期間的原始記錄，你看紙的顏色和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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