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三支針的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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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站在門縫外麵沒動，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林小紅包頭的灰布邊角翻起來。
“老吳，全名叫什麼？”
“吳德生。”林小紅的聲音從那條門縫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他在院辦管後勤調度，平時跟護士站聯係值班用車的事，我認他聲音。”
蘇喬把名字記在本子上。
“他打電話的時候幾點？”
“快十二點了，趙德順已經上了監護，血壓還在掉。”
“你加完那支藥之後，病人什麼反應？”
門縫裡安靜了好幾秒。
林小紅的呼吸重了。
“抽了兩下，然後就沒了。”
蘇喬的筆尖在紙麵上停了一拍。
“你當時有沒有跟錢誌遠說過這支藥的事？”
“說了。”林小紅的聲音更輕了。“他問我誰讓加的，我說是李主任口頭醫囑，他就沒再問了。”
“後來呢？”
“第二天早上我交班的時候，吳德生到護士站來找我，讓我把那支藥的醫囑補在交班本上。我說沒有紙質醫囑我不敢寫，他說先寫著，後麵會補單子。”
“你寫了？”
“沒寫。”林小紅的手指摳在門框上。“我跟他說我不簽沒看見的東西，他就笑了一聲走了。過了兩天，護士長把我叫去，說有人投訴我態度差，讓我寫檢查。”
“投訴你的是誰？”
“沒說名字，隻說是病人家屬。”
蘇喬合上本子，往後退了半步。
“林小紅，你這些話，願不願意當麵跟趙院長說一遍？”
門縫窄到快要合上了。
“我不去醫院。”
“不用去醫院。趙院長可以來公社，或者在你家附近找個地方。你說的時候可以有人陪著。”
門縫裡沒聲音了，過了快半分鐘才傳出一個字。
“行。”
蘇喬轉身走了。
羅建軍推著自行車跟上來，等走出柳樹巷才開口。
“都聽見了？”
“你耳朵夠長。”
“沒全聽見，就聽見最後一句。”羅建軍把車把往前推了推。“蘇醫生，老吳這人我知道，在院辦乾了十幾年了，平時就管管車輛調度和物資簽收，不起眼的一個人。”
“不起眼的人最適合傳話。”
蘇喬走得快，羅建軍騎上車慢慢蹬著跟在旁邊。
“首長那邊要不要我先說一聲？”
“說，讓他查一下吳德生跟李主任的關係，還有六月份院辦的電話記錄本。”
“醫院的電話有記錄？”
“內線有。院辦的電話打到護士站，交換機房會留底。”
羅建軍點了點頭，蹬著車先走了。
蘇喬回到衛生所的時候，趙小滿正蹲在藥櫃前麵翻一本厚簿子，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蘇醫生，你讓我抄的六月份強心藥台賬，抄好了。”
蘇喬接過來翻了翻。
“六月十二號當天，領了幾支？”
“三支。”趙小滿指著其中一行。“晚上八點領的，簽收人是林小紅。”
“退了幾支？”
“第二天早上退了兩支，簽收人是藥房值班的小張。”
蘇喬把台賬放在桌上，拿起筆在紙上算了一下。
領三支，退兩支，理論上用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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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小紅說她按口頭醫囑加了一支。
錢誌遠說他自己用了兩支。
三個人的說法湊在一起，數字對不上。
“趙小滿，六月十二號那三支藥的批號你查到了嗎？”
“查了，都是同一批的，今年三月份進的貨。”趙小滿從本子裡翻出一頁。“但是退回去那兩支，我在台賬上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退藥的備注欄寫的是‘未使用‘，但藥房收回之後沒有重新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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