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被換掉的值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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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把排班簿翻出來攤在桌上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
“六月十二號，夜班，外科。”秦嵐在旁邊指著那一行。“原始排班寫的是錢誌遠和王大海，我一個月前做全年排班盤點的時候還見過這頁，現在你看——”
趙明遠低頭看。
那頁紙的左上角有一道折痕，但紙麵乾淨得過分，既沒有翻閱磨損也沒有指紋油漬。
“這不是原來那張。”趙明遠的聲音沉下來。
“對。”秦嵐把另一本簿子放在旁邊。“這是護士站的交班本，我每天早上自己記的。六月十二號那天我值白班，交班給夜班護士林小紅的時候，她在本子上寫了當夜值班醫生的名字。”
她翻開那頁，林小紅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清楚得很：夜班醫生錢誌遠。
“隻寫了一個人？”蘇喬問。
“林小紅值班習慣就這樣，隻記主管醫生。”秦嵐說。“但她寫的是錢誌遠，不是孫永和，也不是馬誌強。”
蘇喬把兩本簿子並排放在一起。
排班簿上寫的是孫永和加馬誌強，護士交班本上寫的是錢誌遠。
“趙院長，錢誌遠現在在哪？”
“停職在家等通知，沒讓他離開本地。”
“叫他過來。”
半小時後錢誌遠坐在趙明遠辦公室的椅子上，臉色比上次更差，眼圈發青，像好幾天沒睡好。
“錢誌遠。”蘇喬坐在他對麵。“六月十二號晚上你是不是在醫院值班？”
錢誌遠的嘴唇動了兩下。
“是。”
“趙德順是不是那天夜裡送進來的？”
“是。”
“你處理了沒有？”
錢誌遠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他送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血壓掉得厲害，我做了基礎的強心處置，沒拉回來。”
“你用了幾支強心藥？”
“兩支。”
蘇喬從本子裡抽出一張紙，是趙小滿昨天幫她從藥房調出來的舊退藥單。
“六月十三號早上，藥房收到一張退藥單，退回兩支強心藥，簽收人是藥房值班員，退藥人簽的是當夜外科護士林小紅。”
錢誌遠的臉抽了一下。
“那不可能……我用了兩支，怎麼退回去兩支？”
“要麼你沒用，要麼有人退了別的批次。”蘇喬把退藥單推到他麵前。“你看看這個批號。”
錢誌遠低頭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這個批號……我不記得了，時間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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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記得沒關係。”蘇喬收回退藥單。“藥房的進出台賬上能查到這個批號當天的領用和退回。如果你確實用了兩支，那退回來的就是額外多出來的藥。如果你根本沒用——”
“我用了！”錢誌遠的聲音拔高了。“病人都已經死了，我為什麼要說謊？”
“那你告訴我，你用藥的時候有沒有護士在場？”
錢誌遠停了好幾秒。
“林小紅……在。”
“她能證明你用了兩支？”
“應該能。”
“她現在在哪？”
錢誌遠的眼珠子往旁邊轉了一圈，沒吭聲。
秦嵐從旁邊開口了。
“林小紅六月底被醫院辭退了。”
蘇喬轉頭看她。
“什麼理由？”
“曠工三天。”秦嵐翻開人事記錄本。“六月二十六號開始連續三天沒來上班，二十九號院辦按曠工處理，直接除名。”
“她曠工之前有沒有異常？”
秦嵐想了想。
“我記得二十五號那天她跟我交班的時候臉色很不好，我問她怎麼了她沒說，第二天就沒來了。”
蘇喬轉回來看錢誌遠。
“林小紅是你趙德順那個夜班的唯一護士，她是唯一能證明你到底用沒用藥的人。她在趙德順死後兩周被辭退，你知道這事嗎？”
錢誌遠的喉頭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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