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葉森德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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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籠罩著葉森競馬場。鉛灰色的雲層越壓越低，草地賽道上的低窪處逐漸積起了淺淺的水窪，被雨點砸出密密麻麻的漣漪，一圈套著一圈，像是無數個同時綻放又同時消失的花朵。
看台上，數萬件雨衣與雨傘在風雨中融化成一片模糊的色彩。應援旗被雨水打濕後緊貼在旗杆上，偶爾被風掀起一角，又很快垂落下去。
空氣裡彌漫著被雨水泡透的泥土味道，混著遠處熱狗攤飄來的油脂氣息和人群呼出的白氣。
空天奇跡站在閘門裡，雙手撐著兩側的擋板。飛行夾克的肩部已經被雨水浸濕了，白色布料變成了亮灰色，不過明黃色的布帶在潮濕中依然醒目。
她能感覺到靴底踩著的草皮正在一點點往下陷，雨水滲進泥土和草根之間的縫隙，讓地麵變得鬆軟而滑膩。每一次輕微的重心移動，腳掌都會在濕滑的草麵上滑動一絲。
在這超級重馬場與這惡劣的天氣下，空天奇跡感到那股更加嚴重的阻滯感正從腳踝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部，像是在關節裡灌了一層沒化開的冰水。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還不夠高，肌肉幾乎完全僵化。
奇跡小姐深呼吸著，儘可能放鬆下來。雨水的氣味灌進肺裡，涼絲絲的，帶著泥土和草根的澀味。
她閉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胸腔深處——那扇門還在那裡，她能感覺到它的存在，沉重、安靜、像是嵌在肋骨之間的一塊石頭。
閘門左側三個位置，深紅色的決勝服在雨中格外醒目，長及腰際的黑色卷發被雨水打濕後貼在背上。
紅色光暈，本場比賽的第一人氣，賽前賠率最低的奪冠熱門。她的站姿非常放鬆，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呼吸平穩得像是雨幕中的一尊雕像。
空天奇跡在賽前看過她的資料，上一場在愛爾蘭的G1賽事中以四個馬身的壓倒性優勢取勝，她的末腳爆發力被評價為“極具侵略性。”
“第二百零八屆葉森德比大賽即將開始，大雨，極爛地，賽道為左回。”
擴音器中傳來解說員的聲音。
雨幕中，裁判舉起旗子。
賽馬娘們停下了小動作，紛紛做出了起跑的姿態。
"砰——！"
十四道閘門同時彈開。
紅色光暈的起跑堪稱完美。她的身體在閘門彈開的同一瞬間就彈射出去，步幅大、步頻高、落地乾淨利落，沒有因為濕滑的草地而產生任何多餘的晃動。
她的深紅色身影像是一道被雨水衝刷的火焰，在起跑後的前五十米就拉開了與身後馬群的距離。
執事所擁緊隨其後，西裝般的決勝服在雨中穩穩地推進。她的姿態和紅色光暈不同，更加克製、更加謹慎，每一步都踩得非常紮實。
多揚在她右後方半個身位的位置，栗色短發緊貼在額側，她提前向左微調了方向，在內道占據了一個不錯的位置。
雙重世界在第六位，深紫色的長發被雨水拉成筆直的線條。她的步頻穩定，表情專注。在她身後，冰川風暴安靜地跑在第七位。這名在賽前休息室裡一直閉目養神的馬娘此刻依然保持著那種沉穩的節奏，她的深灰色決勝服在雨中幾乎與天色融為一體。
而空天奇跡，則毫不意外地落在最後。
她的身體在閘門彈開的瞬間做出了反應，膝蓋前頂，大腿發力，腳掌蹬地——但僵硬的關節與肌肉就像幾隻看不見的手，死死地拉扯著她的身形。
左右兩側的馬娘已經從她身邊掠過。各種顏色的身影在她視野兩側快速滑過，靴底濺起的泥水甩在她的小腿上，帶著一股冰涼的濕意。
在這種場地，蹄鐵踏地的聲音不再清脆，而是變得沉重。
那迅速遠去的節奏聲像是一串天邊滾過的悶雷，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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