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了個彎消失了。
陳永仁站在灶台後麵，雙手從圍裙兜裡抽出來，掌心一層濕漉漉的冷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抖的指尖，把兩隻手撐在台麵上撐了幾秒。
身後熱氣鍋裡的牛雜湯還在咕嘟咕嘟翻著滾，蒸汽撲在他後頸上，燙得他條件反射般縮了一下脖子。
他摸出手機翻了兩下通訊錄，拇指在一個備注為"羅"的名字上懸了兩秒，按了下去。
"現在？"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而急促。
"現在。老地方。"
半小時後。
旺角，砵蘭街後巷。
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茶冰廳二樓最裡麵靠窗的位置。
陳永仁麵前擺著一杯凍檸茶，冰塊已經化了三分之一，檸檬片沉在杯底。
他在座位上坐了十分鐘，手指一直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圈。
樓梯響了兩聲，一個穿深灰Polo衫的男人走上來。
羅繼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來，衝櫃台舉了下手。
"一杯熱奶茶，少糖。"
服務員應了一聲走了。
羅繼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陳永仁臉上，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臉都白了，出什麼事了？"
"李雪峰懷疑我了。"
陳永仁的聲音壓得很低，底噪被茶冰廳裡放著的粵語老歌遮了大半。
"他今天來小吃街，當麵說的。他說他懷疑我是警方臥底。"
羅繼的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胳膊交叉擱在胸前。
"他明說的？"
"原話。他說我太正經了，不像混混。”
“還說韓琛跟他提過，黃誌誠往他身邊塞過臥底。”
“羅繼，這話從李雪峰嘴裡說出來，基本等於已經確認了。他在試探我的反應。"
服務員端了熱奶茶過來擱在桌上。
羅繼等服務員走遠了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燙得嘴裡嘶了一聲，把杯子放下了。
"黃誌誠死得不是時候。"
羅繼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抹了一圈。
"你現在的處境確實危險。黃sir一死，你上麵那條線徹底斷了。"
"我找你就是說這個事。"
陳永仁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壓在桌麵上。
"黃誌誠活著的時候我所有的彙報渠道都走他一個人。他一死，我在警隊裡連個能證明我身份的人都沒了。"
"新的聯絡人已經定了。"
羅繼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上麵是一條短信，發件人備注是"陸SIR"，內容隻有一行字。
"下周一七點，深水埗九江街輝記茶餐廳。"
"陸啟昌？"
"對。重案組的，跟黃誌誠是同期。臥底係統的事他現在接管。"
羅繼把手機收回去。
"他說黃誌誠的檔案全在私人電腦裡，電腦設了自毀程序，密碼輸錯三次自動格式化。現在那台電腦已經打不開了。"
陳永仁的拳頭在桌麵上攥了一下。
"也就是說，其他臥底的資料全沒了？"
"全沒了。韓琛那邊安插的三個人，新義安那邊的兩個，還有號碼幫那個，全部信息都在那台電腦裡。黃誌誠做事太獨，從來沒往數據庫備份過。"
羅繼的聲音底下壓著一層躁氣。
"現在除了你跟我是陸啟昌直接聯係的，剩下那幾個人等於斷線了。他們在外麵混著，沒人知道他們是自己人。"
陳永仁鬆開拳頭，把凍檸茶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冰水灌進胃裡，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把杯子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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