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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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環。
洪興總堂。
大會結束已經結束了。
可走廊裡的腳步聲還沒有散乾淨。
黎胖子走得最快。
那小短腿倒騰著，黑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啪響。
他拐過樓梯口的時候，肩膀不小心撞了一下牆角的消防栓，鐵皮殼子嗡地顫了好一陣。
他沒在意，消失在轉角儘頭。
李雪峰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腳步不疾不徐。
他走過走廊中段，看見陳耀正站在安全通道門口接電話。
側著身，一隻手遮著話筒，聲音壓得很低。
李雪峰沒停下，目光短暫從他背影上滑過去，人已進了電梯。
十三妹從身後跟上來，按住了電梯門。
"阿峰，一起去喝個茶不？韓賓說附近惠記的潮汕鹵味，味道還不錯。"
李雪峰抬手看了看手表，沒有猶豫。
"妹姐相邀，必須去。"
電梯裡擠了五個人。
李雪峰、小黑、十三妹、恐龍，而韓賓則站在最裡麵靠著廂壁。
電梯下行。
轎廂裡誰都沒說話，隻有纜繩摩擦的吱呀聲和樓層指示燈一下一下跳動的輕響。
一樓到了。
電梯門滑開。
五個人魚貫而出。
穿過大堂。
大堂門口的保安正低頭翻馬經，聽見動靜抬了下眼皮又低回去了。
茶樓在德輔道中拐角的一條巷子裡。
門臉不大。
老式繁體字招牌"惠記茶樓"四個字掉了一個漆筆畫，從遠處看念成了"惠已茶樓"，底下掛著籠屜和瓦煲的銅塑雕花。
二樓靠窗的卡座。
六人位坐了五個人，空著一把椅子，正好拿來放包。
桌上已經上了四碟鹵水拚盤。
鵝腸、掌翼、豆腐、豬耳，拚得齊齊整整。
不鏽鋼壺裡滾著普洱，熱氣從壺嘴往上冒，在窗玻璃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十三妹夾了一塊鵝腸，擱進嘴裡嚼了兩下，筷子在空中點了點。
"阿峰，剛才會上，黎胖子瘋狗一樣咬你，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李雪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那個人，沒憑沒據就是嗓門大。你接他的話茬他就來勁。你不理他，他就跟個漏氣的氣球似的，自己泄了。"
恐龍從盤子裡撈了塊豬耳塞進嘴裡，含糊著。
"峰哥，你脾氣是真的好。換我坐你那位子上，剛才桌上就該掀他盤子了。"
小黑把茶杯放下，擦了下嘴。
"黎胖子那點小心思誰看不出來？”
“他想把銅鑼灣那攤子事賴到峰哥頭上，好讓自己有機會下手撿便宜。旺角挨著銅鑼灣，大B倒了，他黎胖子倒是吃的最肥。"
韓賓一直沒怎麼說話，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他轉回頭來，把茶杯擱在桌上。
"峰哥，你那兩個廠子現在利潤怎麼樣？方便麵跟服裝在內地真的那麼好賺？"
李雪峰夾了塊豆腐擱進自己碗裡。
"還行吧。”
“這個月流水兩千多萬港幣。”
“服裝主打平價，一件T恤出廠價十幾塊人民幣，商場裡賣四五十，薄利多銷。方便麵一包出廠價六毛，零售一塊二，一天出貨兩萬箱。"
韓賓拇指在茶杯沿上抹了一圈。
"那一個月淨利怎麼也得大幾百萬吧。"
"馬馬虎虎，夠吃飯。"
李雪峰笑了笑，沒接具體數字。
"賓哥，你想入一股？"
韓賓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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