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南從車裡出來，黑色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
臉色在路燈下白得有點泛青。
兩個人走到院門口站定。
陳浩南抬頭看見李雪峰站在門廊燈底下，微微點了一下頭。
“峰哥。冒昧來訪，打擾了。”
“進來坐吧。”
李雪峰側身讓開門。
客廳裡，小黑給兩個人倒了茶。
山雞坐下來的時候把一隻黑色手提包擱在膝蓋上，拉鏈拉開一半又合上了。
陳浩南坐在李雪峰對麵，雙手交握擱在膝蓋上，指節發緊。
“峰哥，我今天來有兩件事。”
陳浩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很低。
“第一，大B哥的事。”
“我知道他以前跟你不對付。會上多次跟你頂過嘴、投過反對票。那些事我替他說一聲對不起。人已經不在了，希望恩怨該了就了。”
李雪峰擺了擺手。
“人死為大，以前那些事我早忘了。”
陳浩南點了點頭。
他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隻牛皮紙信封，抽出一疊照片，一張一張擺在茶幾上。
畫麵是從某個高處角度拍的，黑白影像顆粒感很重，但內容清清楚楚。
一片荒灘。
沙地上挖了個長條形的坑。
坑邊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穿黑襯衫的正麵被拍得清清楚楚。
靚坤的臉在照片左上角，嘴唇微張，像是在下命令。
坑底，隱約能見一截蜷縮的肢體，畫麵邊緣還能看見一台挖掘機的履帶。
一共七張照片。
最後一張角度拉遠，拍到了大B那輛藍色寶馬的車尾，車牌號模糊，但仍能辨認出來。
照片邊角，有日期戳記，顯示拍攝於十一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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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南待李雪峰看過後，把照片收回來，裝回信封裡。
“暴龍拍的。”
“他早就倒戈了，這些照片是他用長焦相機從對麵樓頂拍的。”
"靚坤以為自己在荒野裡做的事沒人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暴龍一直都在跟著他。”
山雞把黑色手提包放在茶幾上。
拉開拉鏈。
裡麵是碼的整整齊齊的十紮美鈔，還捆著銀行封條，一萬一紮。
“峰哥，這是十萬美金。不成敬意，是浩南和我個人的意思。”
“我們想在靈堂上動手，就在大B哥遺體告別會那天。當著一眾洪興兄弟的麵，把靚坤做了。”
“我們隻求你那天能保持中立，不要出手幫靚坤，行嗎？”
李雪峰看著茶幾上那摞鈔票，目光沒在上麵停留太久。
這點線他現在完全不在乎，眼前似乎隻有四九城那根白蘿卜。
他把信封推回山雞麵前。
“錢拿回去。”
山雞一愣。
“峰哥，這是.......”
“我說了拿回去。”
李雪峰的語氣不重，但不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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