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麵蹲下去撿起一張照片。
舉在燈下看了一眼，臉上那點嬉皮笑臉的表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靚坤低頭看著腳邊那張照片，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往下褪。
他猛地抬頭，嗓音拔高了半個八度，衝著陳浩南吼出來。
"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偽造的！你拿幾張P過的照片就想冤枉我？！"
"照片是真的。我保證！"
一個聲音從靈堂右側的人群後麵傳過來，不高不低，但每個字落地有聲。
暴龍從人群裡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藍色夾克，領口翻得整整齊齊，頭發用發膠固定過。
他走到靈堂中央，在靚坤和陳浩南之間站定，麵朝著滿堂的人。
"照片就是我拍的。”
“十月十二號晚上九點，西貢白沙灣北麵那片廢石場。”
“靚坤帶了四個人，一輛挖掘機，大B一家五口裝在麵包車後廂裡運過去的。"
暴龍的聲音越來越穩，似乎就是在背一段排練過很多遍的台詞。
"我在對麵樓頂架了長焦相機，一共拍了四十七張。”
“最清楚的那幾張我洗出來了，就是你們現在看見的。"
靚坤盯著暴龍的後背，瞳孔收縮了兩圈。
"暴龍你TM瘋了？你跟著我吃了多少肉、喝了多少湯，由始至終，我帶你不薄吧？"
"我跟著你吃了大B全家人的肉。"
暴龍轉過身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靚坤，你那晚埋人的時候我就在對麵樓頂，從頭到尾看著。”
“大B的老婆被塞進麻袋的時候還在喊救命，你讓人用膠帶封了她的嘴。”
“那個五歲的孩子，是你親手推進坑裡的。"
靈堂裡徹底安靜了。
靜到能聽見排風扇轉動時的軸承摩擦聲。
靜到能聽見香灰從香頭跌落砸在供桌台麵上的細微聲響。
李雪峰站在十三妹和韓賓中間，兩隻手插在褲兜裡，目光在暴龍和靚坤之間來回遊走，眼中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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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韓賓對視了一眼，韓賓微微點了下頭。
兩個人的判斷一致。
暴龍倒戈的時間一定不會太久。
從照片拍攝的清晰度和構圖看，他那天晚上根本就是帶著任務去的。
蔣天生手裡捏著這些照片，等了一個多星期才放出來，或許，這就是他想要的機會。
隻是，對大B未免太殘忍了一些。
靚坤的臉已經從白轉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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