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李傑心願得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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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環。
君度酒店旁，兩條街外。
槍聲已停歇。
水柱還在嘩嘩的噴，把槍口冒出的青煙瞬間衝散在潮濕的夜風裡。
小馬哥衝過來時李傑還蹲在那兒。
手裡衝鋒槍口抵著地麵，整個人已被水淋透，肩膀還在劇烈地抖。
他鬆開那把槍，雙手撐地麵，額頭抵著柏油路麵積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塌下去。
小馬哥蹲下來扶他肩膀。
“行了。行了。”
李傑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分不清是哭還是笑，混在水柱噴濺的嘩啦聲裡模糊成一片。
他把臉埋積水裡憋了十幾秒才抬頭。
滿臉的水，分不清哪些是消防栓噴的，哪些是從眼眶裡淌的。
陳寶根跑過來把銀灰轎車車門拉開翻找一通。
從後座底下搜出一隻帆布袋，打開看一眼，朝小馬哥點頭。
裡麵是幾條沒來得及帶走的項鏈和一摞現金。
“把車推了。”
天養生從十字路口那頭陰影裡走出來，聲音平淡。
“我去把後巷那輛麵包車也處理了。五分鐘之內走人。”
李雪峰收起格洛克，朝巷子深處走時甩一下袖口的水珠，步伐依然從容，不緊不慢。
深夜。
屯門。
霹靂酒吧。
酒吧後廳卡座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吧台調酒師已經離開了。
小馬哥自己在吧台後調一壺威士忌蘇打端過來，玻璃杯擱桌麵叮叮當當碰一排。
李傑靠卡座最裡麵角落坐著。
麵前威士忌杯見了底，冰塊在杯底化成一汪淺琥珀色的水。
他臉上那層被仇恨繃了四年的線條終於鬆了。
整個人陷在卡座靠背裡，像根被從壓了四年的石頭底下搬出來的豆芽。
又乾了一杯，說話聲音含混不少，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
“老婆...兒子...今天...”
後麵的話碎在酒氣裡聽不清楚。
小馬哥挨著他坐，時不時伸手拍他肩膀。
自己喝著酒，間或說句“行了別想了”。
陳寶根坐吧台邊，手裡那杯酒沒怎麼動，時不時看一眼門口。
李雪峰靠窗坐。
天養生和封於修一左一右守兩側。
窗外旺角霓虹燈招牌深夜還亮著，紅紅綠綠的光隔著玻璃投進卡座，桌麵上鋪一層流動的彩色。
李傑把杯子墩在桌麵，撐著想站起來又滑下去。
整個人窩沙發裡，臉埋手掌心，肩膀一抽一抽抖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呼吸均勻綿長地沉下去。
終是睡著了。
睡過去時那隻手還攥著沙發邊緣布料，手指好一陣才慢慢鬆開。
小馬哥朝陳寶根招手。
“把他扶沙發上躺平，拿件外套幫他蓋一下，免得感冒了。”
陳寶根過來把李傑鞋脫了，人擱平在卡座長沙發上，從衣帽架扯一件外套蓋他身上。
李傑翻身麵朝沙發靠背。
呼吸沉而穩。
整張臉在暖黃燈光裡終於有了點活人該有的韻味。
小馬哥端杯子坐到李雪峰對麵。
“峰哥，後麵收尾都乾淨了。醫生身上中三槍。胸口兩發、脖子一發。死的透透的。”
“天養生把後巷那輛麵包車推到碼頭那邊沉了。”
“陳寶根搜出來那包珠寶和現金也處理乾淨了。”
“警察那邊忙著救樓上三個領事，沒人顧得上追這條線。”
李雪峰端威士忌喝一口。
“醫生那夥人還有幾個漏網的？”
“沒了。樓上殘餘匪徒被飛虎隊狙兩個，剩下的全被李鷹抓了。”
“醫生在樓下被咱們截住這事沒人知道。警方那邊記錄上，醫生就是趁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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