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隻說了句：“好了。”
祁同偉把假條收好，轉身準備離開，一個身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王彥傑，比祁同偉大兩屆，畢業後留校，在係辦做行政工作。
王彥傑看了看辦公室裡其他幾位老師，幾位老師都默契地移開了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但誰都沒有說話，辦公室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王彥傑走到祁同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同偉，出來一下。”
祁同偉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出了辦公室。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走廊走到儘頭的拐角處。
王彥傑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又抽出一支遞給祁同偉。
祁同偉看著那支煙，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
王彥傑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著自己的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祁同偉借著他的火點著了煙，抽了一口，
“傑哥，”祁同偉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怎麼了這是？我怎麼一進係辦的辦公室，老師們都一臉複雜地看著我？你還把我拉出來，搞得我心裡怪沒底的。”
王彥傑又猛吸了一口煙，夾煙的手指微微用力，神色複雜地看著祁同偉。
“同偉，”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我問你個事，你別多想。”
“傑哥你說。”
“梁璐老師，”王彥傑停頓了一下，“是不是之前找過你？”
祁同偉抽了口煙，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微微歎了口氣，神色複雜地說：“傑哥，不瞞你說，梁璐老師……我讀研究生這三年，她什麼時候不找我？上個月初，畢業答辯之前，她還找過我。我嚴詞拒絕了。”
王彥傑聽了這話，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王彥傑喃喃地說，“怪不得。”
“同偉，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祁同偉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本來吧，”王彥傑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次學校有幾個優秀畢業生分配到省政法委工作的名額，係辦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省政法委，那是梁群峰書記的地盤，梁璐是梁書記的女兒，你清楚。”
祁同偉點了點頭。
“你的條件擺在那裡，優秀畢業生，學生會主席，研究生學曆，放在哪裡都是拔尖的，係裡都覺得你上這個名單是板上釘釘的事。結果……沒通過。”
王彥傑“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具體的我不好說，但大家心裡都有數。省政法委的名額，說到底是要過梁書記那邊的。你這邊一直拒絕梁璐，梁書記那邊……你應該能想到。”
“沒通過省政法委的名額之後，就隻能走正常分配了。前天分配結果出來，學工部那邊通知——你被分配到了岩台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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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台市？”祁同偉微微皺眉，“我知道岩台，”
“不止是岩台。”王彥傑咬了咬牙，“學工部那邊的通知上寫的是……岩台市孤鷹嶺鄉司法所。”
“孤鷹嶺鄉？”祁同偉做出疑惑的表情，“傑哥，岩台市我知道，這個孤鷹嶺鄉是哪？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就對了。”王彥傑苦笑了一下，“係辦的老師們也都很疑惑，咱們政法係這麼多年了，就沒有學生被分配到那個地方去的。我們特意找了漢東省地圖翻了半天，才發現這個鄉……怎麼說呢，基本上算是漢東省最偏遠的地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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