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要是再下下去——”
他張富林沒說完，但祁同偉聽得明白。存不住水，山洪就要來了。以這座老壩的承受能力，水位再漲兩米，後果不堪設想。
“回去！打電話！”
張富林轉身就走。祁同偉跟上去，腳下的泥水更深了，雨靴陷下去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拔出來，兩人幾乎是一步一趔趄地往回跑。
衝進管理站，走廊裡漆黑一片。張富林大步走在前麵，祁同偉跟著他，兩個人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雨衣往下淌，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水痕。
張富林在站長辦公室門口停下了，用力推了一下門。
門紋絲不動。
他又推了一下，用了更大的力氣，門框都被推得晃了一下，但門還是沒開。
張富林愣住了，低頭看了看門把手，一把鐵掛鎖，明晃晃地掛在門上，
祁同偉走上前，手電筒的光落在鎖上。新鎖，剛換不久。
他來水庫報到第一天就注意到了，站長辦公室的門一直鎖著，還以為是因為沒有人在，裡麵沒人辦公。
後來知道黎勝利是管理站的負責人，名義上是他在這裡辦公，但他來水庫的那天都沒進過這間辦公室，拿上值班表就回局裡了。
“鎖了？”祁同偉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特別清晰。
張富林沒有回答。他把手電筒往祁同偉手裡一塞，雙手抓住那把鎖用力拽了一下。鎖紋絲不動，鐵鏈繃得緊緊的。他鬆開手，站在原地喘了兩口粗氣。猛地一腳踹在門上，整扇門都震了一下，門框上掉下灰塵，但鎖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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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這種混賬放在戰爭年代就該槍斃！”張富林破口大罵。
祁同偉沒說話，轉身往庫房跑。
他記得庫房裡有斧頭，前幾天他跟張富林整理工具的時候見過，掛在牆上，鏽跡斑斑，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
庫房的門沒鎖，祁同偉提著斧頭就往回跑。
走到辦公室門口，掄起斧子就劈了下去。
幾下下去，木屑飛濺。
祁同偉將鎖扣從門框上被扯了下來，鐵鏈嘩啦啦掉在地上。
張富林推開被劈得稀爛的門，衝進辦公室，拿電話，抓起聽筒貼在耳朵上，手指在撥號盤上轉了一下——
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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