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撲，那點力氣連自己身體都帶不動了。雙腿像被抽去了骨頭，那兩條腿剛才支撐著他轉了上萬個圈的腿，此刻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背靠著的那麵牆整個塌了下來。
磚石、水泥塊、碎瓦片像雨點一樣砸下來，祁同偉本能地蜷起身體，雙手抱住頭，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腦子裡就一個念頭，上一世死在孤鷹嶺，這一世，要死在這座水庫了？自己跟岩台可能八字犯衝吧！
兩世為人，兩世都沒落下個好下場。
就是不知道這次死了，還能不能再重生一回？
隨即年輕的祁同偉倒頭就睡，
布置好任務的韓誌剛正帶著剩下的人往水庫走，突然聽到轟隆的水聲，站在河岸上，死死盯著那奔騰而下的洪水。那顆懸了半宿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水庫泄了洪，大壩就保住了！
大壩保住了，下遊的村莊就保住了！
下遊的村莊保住了，岩台就保住了！
自己也就保住了！
黎太平帶著隊伍趕到水庫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雨小了一些，能見度比夜裡好了不少。
“人呢？”黎太平站在管理站門口，手電筒在走廊裡掃了一圈，沒有人，沒有人回答。
張富林沒有搭理黎太平，自己衝進了操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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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間的門開著，半扇門板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
張富林往裡走了一步，地上全是磚石碎瓦，一片狼藉，那麵靠著山體的牆整個塌了，磚塊堆了半人高。
碎瓦片、水泥塊、斷裂的木梁橫七豎八地堆著。
在那一堆廢墟底下，張富林看到了一隻手，手指微微蜷著，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泥和紅色的血。那些血泡全破了，掌心的皮翻開著。
那隻手一動不動地攤在那裡，雨水從指縫間流過去，彙成一小股紅色的細流，順著磚石的縫隙往下淌。
“同偉——”
張富林撲過去跪在碎石堆上，雙手瘋了似的扒磚塊，一塊一塊地往外扔，
後麵的人也衝上來幫忙。有人搬大塊的磚石，有人清理碎瓦片，有人把橫在上麵的木梁抬開。
黎太平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打在那一堆廢墟上，
一句話都沒有說，腿在發抖，
祁同偉被從磚堆裡挖出來的時候，人還是昏過去了。
張富林摸了摸祁同偉的脖子，停了三秒。
“還活著！”
張富林把人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想給祁同偉擋住一點雨，
“活著——他還活著——”
黎太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快來人！搭把手！把人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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