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一次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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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6點，
鄭西坡五點就醒了，實在是擔心自己的股份保不住，一晚上都睡不踏實，在工會辦公室那張舊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窗外天光灰白，廠區裡靜悄悄的，穿上外套推門出去，沿著廠區主乾道走了一圈，前門路障完好，後牆的柵欄也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夜裡值班的幾個工人正在門衛室門口抽煙，見他過來打了個招呼。
“鄭主席，昨晚沒什麼動靜。”
“後牆那邊呢？”
“巡了兩趟，連個耗子都沒見著。”
鄭西坡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有完全放鬆。
昨天那兩個穿黑衣服的人來踩點，說明山水集團已經在準備了，今天不來就是明天，明天不來就是後天，對於這塊地山水集團怕是不會死心，這塊工業用地，也不知道對方為啥這麼傷心，得讓兒子查查，是不是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回到工會辦公室，泡了杯濃茶，坐在桌前把今天的值班名單又排了一遍。
上午九點十七分，大風廠北門外傳來柴油發動機的低沉轟鳴。
王文革當時正在車間裡跟幾個工人清點庫存原料，聽到聲音快步跑出來，爬上廠門口的往外一看，臉色變了。
北門外的土路上，兩輛黃色履帶式挖掘機正在緩慢行駛，車身後跟著三輛藍色重型自卸車，車隊在距離廠門大約五十米處停下來，挖掘機的履帶碾過土路，留下兩道深深的壓痕。
“來了！”王文革朝值班室大喊一聲，“通知所有人！北門！”
消息在五分鐘內傳遍了整個廠區。鄭西坡趕到北門時，門口已經聚集了一百多個工人，有人手裡攥著扳手，有人拎著鐵管，還有人拿著撬棍。
王文革站在最前麵，旁邊是幾個年輕力壯的裝卸工，他們身後就是那排用三輪車和舊桌椅以及汽油桶搭成的路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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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西坡撥開人群走到前頭。常小虎今身後跟著七八個穿黑色短袖的精壯男子，手裡沒有明麵上的器械，但每個人的身材和站姿都透著一種“隨時能動手”的緊繃感。
常小虎走到距離路障大約十步的位置站定，掃了一眼麵前的人群，目光落在鄭西坡身上：“你是管事的？”
“我是大風廠工會主席鄭西坡。”鄭西坡往前站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你們這是要乾什麼？”
“不乾什麼，執行法院判決。”常小虎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張塑封的A4紙，舉起來朝人群亮了亮，“大風廠這塊地已經判給我們山水集團了，我們是來清場的。你們擋在這兒沒有用，妨礙法院執行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法院判的是地，不是廠。”鄭西坡沒有讓開，“地可以走程序轉讓，但廠子裡有工人的股份和資產，清算賠償完了之前誰也不能動。你們山水集團想拿地可以，先把工人的工資和股份折價款到位再說。”
常小虎把那張判決書收回去，臉上的表情沒變：“工資的事你們找蔡成功，他是法人，他跟你們簽的勞動合同。我們山水集團是土地所有權方，這塊地上的附著物我們有權清理。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自己撤掉路障，不然我們隻能自己動手了。”
“你敢！”王文革一步跨出來，手裡的鐵管橫在身前，“我告訴你，誰敢動這廠子一根鐵釘，我就跟誰拚命！”
工人們也跟著喊起來，聲音從沉默中炸開：“不搬！”“賠償不到位誰也別想動！”幾個年輕工人翻過路障，站在常小虎麵前，昂著脖子瞪著對方。
常小虎身後的黑衣男子們腳步微動，有人往前走了半步，被常小虎抬手攔住。
鄭西坡也抬手攔住身後的人往前湧的勢頭，聲音提高了些：“老板，我們不動手，你們也不要硬闖。這件事不是今天一天能解決的，蔡成功跑了，但廠子在這兒跑不了。你們山水集團想拆遷，先把安置方案拿出來，我們坐下來談。不談就動手，那是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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