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陳岩石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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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屏蔽啟動之後，大風廠內陷入了徹底的通訊靜默。
李達康站在那片焦黑的地麵前方，麵朝一眾乾部，目光從孫連城身上掃到站在眾人身後的陌生麵孔常小虎身上，又從常小虎身上掃到趙東來身上，最後落在李慶國臉上。
李慶國微微側過身，對李達康遞了一個“你來做主”的眼神，便退後半步，雙手背在身後，表示不越權。
“大風廠的拆遷是誰牽頭的？”李達康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場的眾人都聽出來他言語之間的怒意。
孫連城的喉結動了動，上前半步，微微躬身：“李書記，是按照您和市委之前的指示，大風廠的拆遷工作交由山水集團負責組織實施。
今天下午的拆遷行動，並不是由我們光明區政府牽頭組織的，是山水集團自行安排的人員和設備。而且事前山水集團並沒有向我們區政府報備。”
李達康的目光平移，落在陌生麵孔常小虎身上：“你是山水集團的人？這次拆遷是你組織的？”
常小虎連忙從人群裡擠出來，湊到李達康麵前兩米處站定，臉上的汗在冷風裡乾了一層又滲出一層：“李書記，拆遷是我們組織的，但是今天晚上這個火跟我們拆遷隊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們的人跟工人之間隔了至少十米距離，是工人自己往麻袋上澆汽油自己點的火，我們有視頻為證！而且您可以調監控看，我們的人從頭到尾沒有碰過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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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不是你們放的，”李達康盯著他，語氣沒變，“假警察的事是你們乾的吧？”
常小虎的表情僵了一瞬，嘴角抽了一下。他本來準備好的那套說辭——什麼“為了維持秩序”“工人情緒太激動”“迫不得已”——到了嘴邊被李達康的目光一壓，愣是沒敢吐出來，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李書記，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大風廠這塊地，我們集團已經派人來交談過三四次了，可那群工人死活不配合，堵在門口不讓進。
整個光明峰項目就剩下我們山水集團這一塊地沒有完成拆遷和土地平整了，這不是怕影響咱們市裡的工作進展，高總那邊壓力也大……我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李達康看著他那副樣子，沒有繼續追究，常小虎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正要鬆一口氣，李達康突然開口：“你現在去給我調一輛推土機過來。”
常小虎頓時愣住了，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李書記……還拆啊？”
“廢什麼話。”李達康的聲調拔高了一度，“讓你去辦就去辦。”
常小虎連忙點頭，轉身朝車隊那邊跑過去，一邊跑一邊掏出對講機朝裡麵喊話，懸著的心暫時落回肚子裡——隻要李達康還讓拆，今天這場火就不算白燒。
李慶國站在一旁，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心裡對祁同偉臨來之前那句叮囑又琢磨了一遍——“到了現場隻管群體性事件的處理，剩下的一律不要插手，現場的最高決策權交給李達康。”
當時他覺得這話是祁同偉為了尊重地方黨政一把手的分工，現在他才真正看懂其中的分量。
祁同偉怕是早就料到李達康會被逼到這條路上，也早就想好了省公安廳不沾這個手。
李達康轉過身，看著趙東來：“東來，組織警力，準備清場，你的人把大風廠正門給我控製住。工人們如果讓路，就讓他們安全撤離；如果不讓，強行帶離，不允許任何人繼續堵在門口。”
趙東來沒有立刻接話，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廠區東南角的方向瞟了一眼。
二十噸汽油，如果強行清場過程中再次引發衝突，誰也不能保證不會有人再點一把火。一旦火勢蔓延到東南角，在場的幾百號人全部都得交代在這裡。
“李書記，”趙東來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汽油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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