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敲打審視劉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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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回到省政府後，便開始翻看一份省發改委報上來的重點項目審批清單，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袁盛如手裡的檔案袋上，又移到他臉上。
“盛如同誌來了，坐。”祁同偉把清單合上推到一邊。
袁盛如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檔案袋擱在膝蓋上，手指在袋口的白線上撚了兩下，沒有立刻遞出來。
祁同偉靠向椅背，雙臂交叉在身前，看著袁盛如的神色：“怎麼了？手裡是什麼材料，報告數據很難看？怎麼讓你這個省政府秘書長都露出這副表情。”
袁盛如放下茶杯，把檔案袋推到桌麵上：“祁省長，這是省審計廳對咱們幾大國企的專項審計彙總報告。我昨天過了一遍，有些數字……不太好說出口。”
祁同偉把檔案袋打開，抽出裡麵厚厚一遝材料，第一頁是總覽表格，上麵列著八家省屬重點國企近三年的主要經營數據。他的目光一路掃下去，在第四行停住了——漢東油氣集團，近三年累計虧損十二億七千萬，連續五年淨利潤為負。
他翻到第二頁，是各虧損項目的明細清單。漢東油氣集團在五年時間裡麵累計實施了十一個對外投資和合作項目，其中盈利的三個，虧損的七個，還有一個處於半停工狀態無法評估。七個虧損項目的總金額加起來超過十億元，占集團同期總營收的將近四成。
祁同偉的指尖在“山水集團”四個字上停了一下，七個虧損項目裡有四個的合作方是山水集團，涉及金額八億三千萬。
“之前漢東油氣集團的財報報給省政府的時候，劉省長沒有提出過疑問？”祁同偉抬起頭。
袁盛如斟酌了一下措辭：“每次例行走報的時候，劉省長確實也注意到了油氣集團的異常虧損數據。我記得有一次他專門把劉新建叫到辦公室當麵問過一次。但後來……我私下聽說趙立春書記給劉省長打過電話，意思是油氣集團的事情屬於市場經濟的正常波動，讓劉新建自己處理，省裡不要過多乾預。之後油氣集團的報告就基本上走形式了，沒有人再深究。”
“省政府這邊呢？主管國資的副省長什麼態度？”
“前後換了三任分管副省長，前兩任都試圖推動過對油氣集團的專項審計，但阻力太大。最後一任任期到了就調走了，後來的那位……沒再提過這件事。”
祁同偉沒有立刻接話。他把審計報告翻到後麵的分項明細，一頁一頁地看過去，每一頁都有紅色筆標注的虧損額度——某投資項目二點三億、某個股權收購案一點七億、某個海外合作項目虧損三點一億，其中一半以上的資金流向都可以追溯到山水集團的關聯公司或趙瑞龍名下的其他產業平台。
這些數字祁同偉前世就大致知道，但真正看到審計廳白紙黑字列出來的明細時，那種觸目驚心的感覺還是比預想的更強烈。二十個億，放在任何一個省份都不是小數目。
漢東油氣集團身為省屬重點國企，本該是地方財政的壓艙石之一，卻被抽成了這副模樣。
趙立春在漢東主政多年留下的爛攤子，比自己前世看到的還要大、還要深。
而這一世自己是省長，這種情況絕對不允許再存在。
祁同偉合上報告，擱在桌麵上，手掌按在上麵壓了兩秒，抬起頭：“通知劉新建，一個小時之內到我辦公室來。”祁同偉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上午十點二十，十一點二十之前他必須出現在我麵前。超過一分鐘，讓他自己掂量。”
袁盛如站起來：“我讓辦公廳馬上聯係油氣集團。”
漢東油氣集團總部大樓位於京州西郊開發區，一棟二十三層高的玻璃幕牆建築，正門台階兩側各擺著一棵兩米高的羅漢鬆，修剪得整整齊齊。
大樓內部大堂的地麵鋪著進口大理石，水晶吊燈垂下來三米多長，
十八層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室內寬敞得近乎空曠，一麵牆做成酒櫃，裡麵陳列著幾十瓶不同年份和產區的紅酒，每一瓶都保持著恒溫恒濕的儲存環境。
劉新建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一個高爾夫球場的實時畫麵——他在海南的一個項目，正在施工中。
手機響了。劉新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集團辦公室主任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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