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抵押給山水集團的時候，沒有知會過任何一個工人。
法院判決下來之後，工人們才從拆遷通知上知道廠子已經不是他們的了。而且蔡成功拖欠了工人好幾個月的工資，工廠停工之後就再沒發過一分錢。”
他頓了頓：“那些老工人，最小的也四五十歲了，好多人都快到了退休年齡。廠子沒了，他們上哪兒找工作去？半輩子都在廠裡乾下來的，出去之後連個社保都不好續。瑞金，你想想，如果你奮鬥了一輩子的東西突然有一天被人悄無聲息地拿走了，你急不急？”
沙瑞金點了點頭，沒有表態。他在心裡把這番話跟李達康報上來的材料疊在一起對照了一下，發現了一個陳岩石沒有明說但隱含在敘述裡的信息缺口——蔡成功作為法人，憑什麼能用集體持股的股權去抵押借款？抵押行為有沒有經過持股會決議？如果沒有，那這份抵押合同本身的法律效力就存在瑕疵。但在李達康的彙報材料裡，這部分被一筆帶過了，隻寫了“法院判決生效”六個字。
沙瑞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陳岩石今天已經說了不少，有些話點到為止就足夠了，再多問就顯得像是審訊而非拜訪，把茶杯裡最後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朝陳岩石笑了笑：“陳叔叔，今天聊得不少了，您跟阿姨好好休息。我下個禮拜再來看你們。”
陳岩石站起身：“這就走？留下吃個飯吧，你王阿姨做的手擀麵不錯。”
王馥真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是啊瑞金，麵條都擀好了，吃了再走。”
沙瑞金笑著擺擺手：“下次一定吃。今天下午還有會，時間排滿了。”他已經站起來了，朝陳海和陳東也點了點頭，“陳海，有空到省委大院坐坐。”
陳海站在父親身後，點了一下頭，嘴角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一句：“哥，路上慢點。”
沙瑞金轉身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陳岩石和陳海送他到門口，王馥真牽著陳東跟在後麵。沙瑞金在門檻前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不大卻整潔的客廳，目光從窗台上的綠蘿掠過，又落在門邊鞋櫃上那隻舊得掉了漆的老式暖壺上。他沒說什麼，邁步走出門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白亞傑站在黑色奧迪旁邊，已經替沙瑞金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看到陳岩石一家人都送出來，白亞傑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了招呼。沙瑞金坐進車裡，車窗降下了一半，朝門口的眾人擺手示意他們回去。
陳岩石站在門口沒動，直到車子駛出養老院的大門，拐上外麵的公路，他才轉過身慢慢走回屋裡。
車門關上之後，車廂裡安靜了片刻。白亞傑坐在副駕駛位置，從內後視鏡裡看了沙瑞金一眼。沙瑞金靠在後座上，眼睛半闔著，表情看不出喜怒，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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