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遲來的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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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兩撥人同時奔赴呂州的時候，沙瑞金的專車駛入了京州市區一家不起眼的養老院大門。
養老院不小，前後十幾棟三層小樓圍成一個院子。
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陳岩石夫婦住在中間那棟樓的一層，兩室一廳，客廳窗台上擺著幾盆綠蘿，藤蔓垂下來沿著窗框蔓延了半米多長。
陳岩石接到省委辦公廳電話說沙瑞金要來看他的時候，正在陽台上給綠蘿澆水。迅速把噴壺放下，轉身走回屋裡換了一件乾淨的灰色毛衣，又對著鏡子攏了攏花白的頭發，對於自己的這個養子，
陳岩石仔細想了想，還是撥通了陳海的電話：“你哥今天要來家裡，你帶著小東過來一趟吧，一起吃頓飯。”
陳海當時正在省政法委的辦公室裡批文件，聽到父親這句話愣了一下，隨即應了下來，接上兒子陳東後就往養老院趕。
沙瑞金走進陳家客廳的時候，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陳岩石站在客廳中間迎他，王馥真在廚房門口探出半邊身子打招呼，陳海從沙發上站起來，身旁站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眉眼間跟陳海有七八分相似。
沙瑞金微微怔了一瞬，他沒想到這一家子整整齊齊地都在，除了常年在海外工作的陳陽，這一大家子能來的都來了，連陳東這個上學的孩子都來了。
很快他便調整了表情，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容，走進屋裡朝陳海點了點頭。
陳海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親熱：“哥。”然後低頭拉了拉身邊孩子的袖子：“陳東，快叫大伯。”
陳東仰起臉叫了一聲：“大伯好。”
沙瑞金彎下腰摸了摸陳東的腦袋，手掌在孩子的頭頂停了一兩秒，然後直起身，轉向陳岩石夫婦，語氣放得客氣而溫和：“陳叔叔，王阿姨，我來看你們了。到漢東之後事情比較多，一直顧不上來。今天還是忙裡偷閒，才能抽空過來坐坐。”
轉過身從白亞傑手裡接過一個袋子，放在茶幾上，紙袋裡裝著兩盒茶葉和一兜水果，在廉潔上絕對挑不出任何毛病。
陳岩石看著沙瑞金，目光裡帶著高興和感慨的神情，嘴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開口說了一句：“你來就行了，還帶什麼東西啊。小金子。”
白亞傑站在沙瑞金側後方，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裡一咯噔，小金子，陳岩石對沙書記的稱呼居然是小金子。那種語氣裡的自然程度和熟練程度，顯然不是第一次叫出口。目光迅速掃了一眼沙瑞金的臉——沙瑞金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嘴角還保持著剛才的笑容，但是白亞傑知道，領導現在絕對有些不開心，立刻做出了判斷。他微微欠身：“陳老，沙書記，您二位聊著，我回車上等。”說完轉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經過門口時替他們帶上了門，門鎖哢嗒一聲落進去，把房屋內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門合上之後，客廳裡安靜了兩秒，陳海領著陳東往廚房方向走，低聲說“去幫奶奶洗菜”，把孩子帶開了。
陳岩石在沙發上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吧。”
陳海拿起茶壺連忙給沙瑞金倒水，他剛才那句“哥”叫得太順嘴了，順到連他自己都沒有提前過腦子。但話說出口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這個稱呼在白亞傑麵前意味著什麼——省委書記的秘書聽到了不該聽到的私密稱謂，這對他哥的工作來說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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