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的持股清冊來確認。”
沙瑞金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又輕輕敲了兩下，陳岩石的回答裡有一個他沒有完全聽明白的地方——工會代持股權在法律上意味著工人的股份是間接持有而非直接持有。如果蔡成功後來把股權拿去抵押，銀行在審核的時候看的是工商登記上的股東名稱。如果登記的是“工會委員會”，那銀行看到的股東就是工會，而不是幾十個零散的工人。蔡成功隻需要搞定工會層麵的某個人，就能把全部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連同他自己的百分之五十一一起抵押出去。
他還沒有來得及把這個問題理清楚，陳岩石已經換了一個話題。
“瑞金啊，”陳岩石的聲調比剛才沉了一些，帶著說教的意味，“你來漢東也有段時間了。我以一個老同誌的身份跟你說句實在話——漢東的乾部作風，是趙立春在位那些年給帶壞的。你像那個山水莊園，明麵上是個休閒度假的地方，實際上早就成了趙立春提拔起來的那些乾部的固定據點。天天在那個地方吃喝玩樂，一頓飯吃掉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
陳岩石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不加掩飾的痛心：“山水莊園的事，連我這個退休的老家夥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何況漢東的老百姓了。
別人說啥的都有，說的好聽的是‘漢東官員的後花園’，說得難聽的……我就不重複了。瑞金，這個風氣如果不徹底扭轉，你在漢東的工作就很難真正打開局麵。”
沙瑞金的坐姿在陳岩石說這段話的過程中幾乎沒有變化，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陳岩石臉上，仔細觀察著那雙蒼老的眼珠裡映出來的光彩。
他知道陳岩石這段話的用意——從一個退休乾部的角度，給新任省委書記指出一個明確的切入點。山水莊園作為趙立春時代留下的權力象征，既是腐敗的標簽，也是割裂新舊兩代權力邏輯的切口。
“陳叔叔，”沙瑞金開口了，語速平緩，語氣認真，“山水莊園這個項目也是山水集團的產業？”
“是。”陳岩石答得乾脆，“就是趙瑞龍的產業。山水集團也好，山水莊園也好，都是他趙家的東西。趙立春在漢東主政的時候，誰敢動它一根手指頭？現在你來了，這個局麵該到翻篇的時候了。”
沙瑞金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微微點了點頭：“陳叔叔，您說的我記住了。趙立春同誌在漢東工作期間取得的成績我們客觀看待，但他在任職後期留下的作風問題和一些乾部身上的習氣，我會在後續的工作中逐步糾正。
漢東的政治生態必須重新梳理，這件事不會因為趙立春同誌調離了就自動完成。”
陳岩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比剛才久一些，仿佛在用茶水的溫度把自己剛才那番話的熱度壓一壓。他把杯子放下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那種常見的溫和從容：“瑞金，你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大風廠的事你交給侯亮平去查，山水莊園的事你心裡有數，這兩件事做好了，漢東的局麵就穩得住。”
陳岩石坐在那裡沒有立刻站起來告辭。：“瑞金，我今天來跟你說的這些話，你來了漢東這段時間，應該也感覺到了，漢東的官場是個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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