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沙瑞金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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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彙報的時候，沙瑞金的身體姿勢幾乎沒有變過。靠坐在沙發的主位上，右腿搭在左腿上，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方，目光始終平視著對麵那個年輕的反貪局局長。
從外人看來，那是一個耐心傾聽的姿態，但隻有沙瑞金自己清楚，他的思緒已經順著侯亮平遞過來的那根線頭飛到了更深的地方。
山水集團。趙瑞龍。丁義珍。大風廠。
這幾個名字像幾塊散落在棋盤各處的棋子，被侯亮平這番陳述串成了前後呼應的布局。
沙瑞金來漢東之前，鐘正國和老嶽父反複叮囑過一件事——到了漢東之後要迅速找到突破口，不能給趙立春留下喘息和調整的時間。
趙立春雖然已經離任上調帝都，但他經營多年留下的組織網絡和利益鏈條還完整地嵌在漢東的行政體係裡，如果不趁他立足未穩時撕開一道口子，等趙立春在帝都站穩腳跟再反向回護，到那時再動手的代價就會大得多。
沙瑞金到任之後一直在尋找那個口子，丁義珍案的爆發曾經給了他一次開展全省乾部整風的機會，他也順勢凍結漢東省的乾部任命，但後來丁義珍遣返後被襲擊讓那條線戛然而止。
大風廠的拆遷事件又把局麵攪得更複雜了一層，他在省委常委會上幾次試圖把話題引向山水集團的背景調查，都被其他人以“先穩定群體性事件”等理由輕輕擋了回去。
現在侯亮平主動送上了一份完整的指控框架，裡麵有證人、有時間線、有資金鏈條，還有一個指向趙家趙瑞龍旗下產業的核心目標——山水集團。
沙瑞金看著侯亮平那張年輕而沉著的麵孔，心裡浮起一種觀察棋手落子時的審視感。
侯亮平的背景他早就看過——高育良的學生，祁同偉的學弟，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在係統內以辦案果斷、思路清晰著稱。這樣一個有學術背景又有實戰經驗的人，放在山水集團這條線的突破口上，既不會因為手軟而半途而廢，也不會因為冒進而把事情捅成不可收拾的局麵。
而且他的特殊身份意味著，一旦他跟山水集團正麵交鋒，高育良作為他的老師不好公開阻攔，祁同偉作為他的學長也不便推脫。
沙瑞金等於用侯亮平這一顆棋子，同時打通了漢東省政法係統和地方政府兩條路。
他把目光從侯亮平身上收回來，轉向陳岩石，沙瑞金開口時語氣放得很溫和，像是在跟一位長輩拉家常：“陳叔叔，正是因為有您這樣一直關心群眾利益的退休乾部，漢東省才能在這些風浪裡穩住局麵。您那天在大風廠現場做的事，比很多人坐在辦公室裡寫一百份報告都管用。”
陳岩石擺了擺手：“瑞金，我就是做了我能做的事，別的也幫不上什麼忙。”
沙瑞金笑了笑，把目光重新轉向侯亮平。他的語調比剛才正式了一些：“侯亮平同誌，待會兒我親自給季昌明同誌去電話，讓他全力支持你的調查工作。
山水集團設局騙取大風廠股份的問題，涉及群眾切身利益，必須以最堅決的態度查到底。調查中涉及的任何相關人員，不管什麼級別什麼背景，隻要你掌握了證據，都可以依規依法約談。我以省委書記的名義支持你一查到底。”
侯亮平的脊背微微挺了一下，連忙開口說道：“沙書記，我保證堅決完成任務。絕對不會讓任何不法分子逍遙法外。”
“查出來的線索，直接向我彙報。”沙瑞金補了一句，“不需要經過其他周轉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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