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書記"。這份材料他原本打算明天再報，但現在陳岩石說了要給省委打電話，他不能再等了，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內線："秘書長，你過來一趟。"
市委秘書長兩分鐘後推門進來。李達康把那份報告從文件夾裡抽出來遞給他："這個你親自送一趟省委，分別送到沙書記、祁省長和高書記的辦公廳收轉。三個人一人一份，不要漏。現在就送，跑一趟回來告訴我。"
市委秘書長接過報告掃了一眼封麵，沒多問，點頭出去了。
李達康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燈上。陳岩石剛才那通電話裡的措辭他聽得很清楚——"我剛從沙瑞金書記的辦公室出來"——這句話如果屬實，說明陳岩石跟沙瑞金之間的來往密度比他預想的要高。
一個退休的副檢察長能夠自由出入省委書記的辦公室，在漢東省的政治生態裡，這本身就是一種地位的體現，而陳岩石在那通電話裡表現出來的底氣，也印證了他確實有直接向沙瑞金求助的渠道。
但李達康心裡也清楚自己這步棋的來路——抓捕護廠工人這件事，他確實在行動前跟祁同偉通過氣，祁同偉當時在電話裡的原話是"依法處置，不擴大化，但該追的責不能因為輿情就軟了"。至於沙瑞金那邊，他沒有直接請示過，但沙瑞金上次在辦公室會議上明確說過"放火行為本身是危害公共安全的違法行為，必須依法處理"。李達康正是拿著這句話當依據推進的行動。
三人小組裡兩個人已經表了態，他李達康執行的是省委層麵的集體意見，就算陳岩石真把電話打到沙瑞金那裡去，沙瑞金也不會在明麵上推翻自己說過的話。
想到這兒，李達康心裡踏實了一些，拿起桌上的鋼筆翻開下一份待批的文件，但目光掃了兩行又停住了，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念頭——陳岩石跟沙瑞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他把這個疑問壓下去，重新集中注意力在文件上。
下午三點，省政府的辦公樓裡，祁同偉也在想著同一個名字——陳岩石。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李達康讓人送過來的調查報告。報告剛剛送到他桌上不到二十分鐘，他翻了一遍就合上了。裡麵關於護廠工人和工會主席鄭西坡的組織架構描寫得清楚，關於當晚縱火的來龍去脈也交代得明白，但祁同偉的目光沒有在那幾頁停留太久。他更在意的是這份報告裡沒有寫的部分——陳岩石在整個大風廠事件中反複出現的角色。
陳岩石當天出現在現場，穩定了工人情緒，避免了更大規模的衝突。
這本身是一件好事。但祁同偉把這件事往前推了一步，想到了更早的一個時間點——陳岩石當年主持大風廠股份製改革的時候，蔡成功是如何拿到那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權的？改製方案是陳岩石牽的頭，工會代持方案是陳岩石定的，蔡成功的資金進入也是陳岩石批準的。如果改製過程中存在任何程序瑕疵或者利益輸送，那陳岩石這二十多年來掛在身上的那個"清正廉潔、為民請命"的牌子就要打上問號。
更讓祁同偉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則是陳陽，當年在改製完成後不久就突然離開漢東，去了國外，幾乎不再跟漢東有任何聯係。突然的出走完全沒有預兆。
祁同偉之前不是沒把這件事跟大風廠改製聯係起來猜測，但這一世坐在了省長的位置上重新審視那些舊事，他意識到這兩件事之間可能存在著某種尚未浮出水麵的關聯，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李達康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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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得很快，李達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恭敬："祁省長，您怎麼來電話了？有什麼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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