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風廠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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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走進家門的時候，王馥真正端著剛出鍋的螃蟹往桌上放，看到陳岩石回來問了句"瑞金那兒聊得還好？"陳岩石點了點頭，剛要脫下外套，客廳裡的座機就響了，陳岩石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名護廠隊工人兒子的聲音，急促而顫抖："陳叔，我爸他們都被抓走了！昨晚公安局來的人，把我爸帶走了，我剛剛打聽了打聽，西坡叔和文革叔他們，還有幾個一塊護廠的年輕工人，全抓了！"
陳岩石握著聽筒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你別急，小孫，慢慢說。什麼時候的事？誰帶的隊？"
"昨天晚上，具體幾點我不知道，我是在我爸被抓之後才接到電話的，說是市公安局統一行動，把那天晚上在場的人全都帶走了。"
陳岩石沉默了幾秒："你爸現在人在哪個分局？"
"聽說是市局，不是區分局。我打電話過去問，值班的說在辦案流程中，而且態度很強硬，不允許家屬探望。"
"我知道了。"陳岩石的聲音穩住了，"你先別慌，你在家待著，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陳岩石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動。王馥真端了飯碗出來看他臉色不對，問了一句"咋的了"，他擺了擺手說"你先吃，我打幾個電話"。他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關上了陽台門。
初冬的風帶著乾冷的氣息吹在陳岩石身上，他把外套領口緊了緊，翻到李達康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便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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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記，我是陳岩石。"
李達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陳岩石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絕對沒什麼好事，開口雖然客氣但帶了些許防備："陳老，您有什麼事？"
"我想問問，11月6號大風廠那天護廠的工人，為什麼被你們京州市公安局抓了？"陳岩石的語氣比剛才在屋裡時沉了不少，也可能是沙瑞金給的底氣，語氣強硬起來，"那天晚上我在現場，工人們是被逼急了才拿汽油出來的，主責不在他們，他們也都是被逼的。
事情剛穩定下來，你現在把人抓走，不是把已經平息的矛盾又激起來嗎？你們京州就是這麼對待群眾的嗎？"
李達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多少年了連老書記趙立春都再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過話，這個老東西真是倚老賣老，壓下心裡的火，再開口時語氣平穩，措辭裡帶著明確的分寸感："陳老，市局這次行動是按照省委關於'依法處置11·6群體性事件後續'的指示精神開展的。大風廠工人們的合法權益我們當然要保護，但當晚在現場以危險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的違法行為也必須依法追究。有人澆了汽油點了火，那是刑事責任的範疇。您是老檢察長了，這一點您比我清楚。"
"我不信漢東省委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支持你們抓工人。"陳岩石的語調拔高了半度，"我剛從沙瑞金辦公室出來，他明確表示會保護工人群眾的合法利益。
你們現在把人抓走，這是給誰站台？李達康，你不能因為光明峰項目的政績就偏袒山水集團那一方。
工人們的合理訴求你們京州市也要重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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