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被敲打的嘚瑟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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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的黑色奔馳駛離光明區政府大門之後，沿著中山路向西拐，彙入了午後的車流。
車窗升起後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下空調送風的細微嗡鳴。她靠在後座的真皮靠背上，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那團揉皺的紙巾，順手扔進了車門側麵的儲物格裡，又從手包裡取出一麵小圓鏡，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眼眶還泛著紅，鼻尖也是微紅的，但情緒已經徹底收了回去，瞳孔裡那種刻意醞釀過的濕潤正在被空調風慢慢吹乾。
“回山水莊園。”她對司機說，聲音恢複了平日裡在屬下麵前那種乾練而從容的調子，跟剛才在孫連城辦公室裡那個委委屈屈、帶著哭腔的較弱女子判若兩人。
車子平穩地駛過兩個路口後，高小琴才從手包裡拿出手機，翻到趙瑞龍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此刻的趙瑞龍剛剛睡醒，正在欣賞古典音樂中的簫聲，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鬆散：“怎麼樣？地的事有進展了？”
高小琴換了個坐姿，把手機換到左手，聲音裡帶上些許委屈和無奈：“趙總，我先去找了幾次您那位李達康李哥，人家根本不給我見麵的機會。市委那邊辦公室的門我都進不去，秘書擋在門口說李書記最近工作安排滿了，讓我有事先跟辦公廳對接。後來我沒辦法，又去找了光明區的孫連城。”
她頓了一下，語氣裡那種委屈更濃了些：“孫連城這個人您也知道，之前我也跟您說過——不貪不占，不收不送。我讓人去給他送東西，什麼都不要。一概往外推。我送望遠鏡的時候他給我來了句‘山水集團的東西太大，我家陽台放不下’。後來我再讓人送，直接就被趕出來了。原先丁義珍在的時候他手裡的權力有限，可他現在是代理區委書記了，還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底下的人就算收了咱們的錢，沒有他的點頭也辦不成事啊。”
趙瑞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還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我不是讓你花點心思給他買個好點的天文望遠鏡嗎？他愛看星星，你就投其所好。”
“趙總，我早就安排了，送的是德國進口的，全套下來幾十萬呢。”高小琴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把委屈往上頂，她知道趙瑞龍就吃這套，“可人家不收啊。後來我想著望遠鏡放不下，那就送套大點的房子讓他好好看星星，結果咱們派去送禮的人還沒開口，就被他直接趕走了。這個人軟硬不吃，我是真拿他沒辦法。”
高小琴說到這裡放慢了語速，把後半句的分量加重了些：“我看啊，這事兒的關鍵還是得落在李達康書記身上。趙總，要不您親自來一趟京州，當麵跟您那位李哥聊聊？時間可不等人，大風廠那塊地一天不平整，咱們的地就一天不安生，就怕再出現什麼變故。”
趙瑞龍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隻是哼了一聲，像是在考慮什麼。
高小琴趁著他沉默的空當，又補了一句：“趙總，還有一件事。那天晚上攔著咱們拆遷的人裡，領頭的那個您知道是誰嗎？當年舉報您父親趙書記的那位檢察長——陳岩石。他那天親自站在廠門口，硬是把工人們的情緒穩住了，堵著咱們的人進不去。我看這人怕是要一直盯在大風廠這件事上不放，有他在，咱們就多了一道障礙。”
“陳岩石那個老王八蛋。”趙瑞龍的聲音終於變了，從那種懶散的調子裡冒出一股壓不住的惱火，“離休了就好好在養老院待著，非出來給自己身上攬名聲。當年舉報我爸，現在又來壞我的事。”
高小琴聽著他那頭低罵了兩句，沒有接話。過了幾秒趙瑞龍重新開口，語氣恢複了冷靜：“行了，你按我說的做。安排幾個人去省市的信訪局掛號，不要用咱們自己的人，找那些負責拆遷項目的下遊工人，就說工地停了，拿不到尾款了，生活過不下去了，找政府哭訴。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咱們不能光讓大風廠那幫刁民叫得歡，咱們也得示弱。
你讓人去信訪局鬨一鬨，給上麵施加點壓力，讓他們知道咱們山水集團也是被堵得沒辦法了。”
高小琴在電話這頭應得乾脆：“明白，趙總。我馬上安排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另外，”趙瑞龍補了一句，“我聽說漢東省那邊正在研究分配高新技術產業園區的扶持資金，他們京州現在最怕的就是出亂子。你讓人在信訪局鬨的時候盯準這個窗口期，聲音要夠大，但又不能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分寸你自己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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