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目光在秦致遠臉上停了一瞬。他聽懂了這段話的潛台詞——秦致遠是在把一口“針對油氣集團”的鍋轉化成一項“覆蓋全省”的常規製度。
這個提議既保留了審計油氣集團的實際效果，又在形式上避免了孤立操作的爭議。秦致遠作為一個在漢東省行政係統裡乾了三十多年的老資曆，說話辦事的分寸感確實老道。
“那就按致遠同誌說的辦。”祁同偉點了點頭，“以省政府名義下發通知，對全省省屬國有企業新任主要負責人開展任前審計。審計範圍涵蓋資產負債情況、對外投資情況、重大合同履約情況和曆史遺留問題處置情況。審計結果報省政府備案，同時抄送省國資委。這項工作由梁建明同誌分管牽頭，秦致遠同誌協調配合。”
梁建明點頭應下。秦致遠也點了點頭，表情如常，沒有多餘的話。
程江河站起來，朝祁同偉微微欠了欠身：“祁省長，感謝您的支持。回集團之後我會把方案落實好。”
祁同偉擺了擺手：“去吧。有進展隨時報過來。”
三人陸續退出辦公室。
當天下午，高小琴坐在山水莊園三樓的茶室裡，對麵坐著趙瑞龍。
“剛才得到消息，”高小琴放低了聲音，“祁同偉下午在省政府那邊召集了秦致遠和梁建明，說要給程江河鋪路，對省油氣集團搞專項審計。那個程江河被祁同偉調回油氣集團當董事長，上來就把劉新建以前留下的賬目當靶子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企業審計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趙瑞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
“程江河調回油氣集團這件事，我回來之前就知道了。”趙瑞龍的語氣平淡得像是聊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祁同偉把這個人放到那裡，就是奔著清算來的。之前劉新建在油氣集團的那些項目，跟咱們的關聯鏈條太明顯，如果不做切割，遲早會燒到山水集團的財務體係上。但是……”他頓了一下，“審計歸審計，隻要山水集團跟油氣集團之間的資金往來在法律文件上合規，審計組查不出實質性違規的東西。劉新建走的賬都是通過正規合同和第三方平台周轉的，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祁同偉想借程江河的手動油氣集團，那就要看他敢不敢把那個審計範圍擴大到山水集團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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