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掉。”
李達康那邊沉默了片刻，隻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而歐陽菁掛斷電話後，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臥室換衣服。
她挑了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配了一條深灰色的羊毛圍巾，對著鏡子仔細攏了攏頭發，看了看自己眼角那幾條淺淺的紋路，抿了抿嘴唇讓氣色看起來紅潤一些，然後拎著手包出了門。
出門之前她打開臥室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銀行卡——十幾張，不同的顏色、不同的銀行標識，每一張都是這些年裡不同的人在不同場合以不同名義送給她的。她從來沒激活過其中任何一張，也從來沒有在國內使用過。這是她給自己留的一條退路，也是她在婚姻中積攢的另一種形式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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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她的手包裡的銀行卡剛好到期了，新卡還在銀行櫃台申領中，明天才能寄到。她站在抽屜前麵想了想，伸手從那一排卡裡麵抽出來一張，夾層裡還貼著銀行的原始貼紙，上麵寫了一個名字和日期——蔡成功，她記得這張卡，是蔡成功當初辦貸款時送的，卡裡存了三十萬，收下之後封存從未動過。
"都離婚了，還存著這些乾什麼。"她自言自語地輕聲說了一句，把那張卡放進了錢包的卡槽裡，合上抽屜，拎包出了門。
京州市中心那家阿瑪尼專賣店在金融街西段，兩層樓的沿街店麵，櫥窗裡陳列著一件駝色的雙排扣大衣和一件黑色羊皮夾克。歐陽菁推門進去的時候門上的銅鈴輕輕響了一聲，店員迎上來，笑容得體而殷勤。她的目光在男裝區掃了一圈，落在一件深棕色的羊皮翻領夾克上。皮麵柔軟細膩，領口是米白色的羊毛翻領，做工精細。
"這件拿下來我看一下。"歐陽菁指了指那件夾克。
店員小心翼翼地取下來遞給她。她伸手摸了摸皮麵的質地，翻轉過來看了內裡的標簽，又看了看尺碼，然後點了點頭："就這件，幫我包起來。"
她跟著店員走到收銀台前，從錢包裡抽出那張卡遞過去的時候，手指在卡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店員接過卡刷卡操作，機器滴了一聲，屏幕顯示交易成功。她把卡收回錢包裡，接過那個印著經典logo的深色紙袋，轉身走出了專賣店。
城郊那家徽菜館子藏在一片老舊居民區深處，門臉不大，但裡麵裝修得雅致清靜，王大路訂的包間在二樓靠裡的一間，窗戶朝著院子，外麵種著一叢竹子，冬天的竹葉依然青翠，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鮮亮。歐陽菁到的時候王大路已經坐在裡麵了，麵前的茶杯裡泡著一壺黃山毛峰，茶湯清亮，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你來得真早。"歐陽菁在他對麵坐下，把那個深色的紙袋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摘下圍巾擱在椅背上。
王大路替她倒了一杯茶，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片刻後他開口了，語氣比電話裡溫和了一些："歐陽，我今天上午說的那些話，不是反對你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是替你覺得不值。你在京州城市銀行乾了這麼多年，從普通信貸員做到副行長，這幾年的業績和口碑都擺在那裡。但你要想清楚，你在那個位置上能這麼順利，有多少是因為你自身的業務能力，有多少是因為你身上那個'李達康太太'的身份光環。"
歐陽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微微繃了一線，但語氣還是輕鬆的："大路，你說的我懂。所以我更要走出來。我要去一個沒有李達康光環的地方，靠自己的本事重新開始。我有特許金融分析師的證書，到國外找一份體麵的工作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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