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從李達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腳步比進去時快了兩拍。他沿著走廊走向樓梯口，經過大廳門口的時候沒有停步，隻是在經過小陳身邊時微微側了一下頭，看了一眼那個還捏著半截煙的人。小陳已經把煙掐了，兩手空空地靠在車門上，目光有些發直地盯著地麵上的某塊磚縫，沒有注意到趙東來。
趙東來收回目光，快步走向自己的車。坐進駕駛座之後他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先把車窗降下來一線，冷風灌進來吹在他臉上，讓他繃緊的太陽穴稍微鬆了鬆，隨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在腦子裡把剛才李達康說那番話時的神情重新過了一遍——語氣是平的，目光是直的，手指搭在桌麵上的姿態穩得像一塊壓在紙上的鎮尺。那種時候的李達康最不好惹。趙東來跟了他這麼多年，深諳一件事：李達康拍桌子罵人的時候反而沒事，那說明他還在情緒裡；當他把情緒全部收進去，用那種平淡的、不帶起伏的聲音布置任務的時候，才是真正動了真格的時候。
趙東來一邊開車一邊聯係·治安管理支隊："老張，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現在。"
治安管理支隊支隊長張國強二十分鐘後就到了趙東來的辦公室。趙東來沒有寒暄，把李達康的指示轉達了一遍，然後補了一句："陳清泉那邊你之前盯過沒有？手頭有沒有現成的材料？"
張國強點了點頭："趙局，陳清泉的事我們治安這邊早就有檔案。山水莊園那邊一直有人在看著，陳清泉去的頻率不低，基本每周都有一兩次。我們之前拍過幾次他在莊園門口進出的照片，但因為他進出都是走的內部通道，一直沒有拿到室內的證據。如果李書記現在同意動手，我這邊可以馬上安排蹲點，隻要他再去山水莊園，就有機會抓現行。"
"多久能安排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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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的話今天下午就能布人。山水莊園那邊的外圍監控點之前就設好了，人員隨時可以調用。"
趙東來想了三秒："那就今天安排。人手要精，口風要緊。行動之前除了你和我，不要跟任何人打招呼。到時候我在山水莊園附近等你們。"
張國強應了一聲走了。趙東來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灰白的天色慢慢暗下來，京州冬天的傍晚來得早，才五點出頭路燈就已經亮了，在暮色裡泛著一圈一圈淺黃色的光暈。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讀消息，把手機放回桌上，等著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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