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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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來把車停在市委大院門口的臨時車位上時，熄火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關上車門，抬頭看了一眼辦公樓四層那扇熟悉的窗戶，窗簾半拉著，看不清裡麵的人影。他快步往樓裡走，經過台階時餘光掃到了停在主樓門口的那輛黑色奧迪——李達康的專車還停在那裡，司機小陳正靠在車門邊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他麵前凝成一小團灰白色的霧，
趙東來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認識小陳3年了，3年裡他從沒見過這個人抽煙。而且他自己說過不抽煙，身上從來沒有煙味。今天這是怎麼了？
趙東來拐了個彎走過去，步伐放輕了些，走到小陳麵前，壓低了聲音："小陳，你怎麼還抽上煙了？這可不是你啊。"
小陳聽到趙東來的聲音，肩膀明顯抖了一下。他轉過頭來，趙東來這才看清楚他的臉色——嘴唇發白，額頭一層細細的汗，握煙的手在微微發顫。他用力把煙吸了一口，然後掐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喉結上下動了動才開口："趙局長，沒事……就是突然想抽了。您是來找李書記的吧？"
趙東來點了下頭："李書記打電話讓我來的。"
小陳的嘴角往下沉了一下，像是在壓什麼話，最後還是輕聲說了一句："趙局長，您待會兒上去……注意點。領導今天心情……比較差。"他說到"比較差"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又低了一度，
趙東來心裡一緊。之前小陳也會提醒他李達康的情緒狀態，頂多說"心情不太好"或者"有點煩"，從來沒有用過"比較差"這個說法。
趙東來拍了拍小陳的肩膀，力道不重但用了些實勁："行了，少抽點。我上去了。"
他轉身往樓裡走，腳步比剛才加快了些。站在那扇深褐色的辦公室門前時調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了三下。
裡麵傳來一聲"進"，趙東來推門走了進去。
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終於明白了小陳那句"心情比較差"到底意味著什麼。李達康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擱在桌麵上，肩膀的線條是平的，嘴角的線條也是平的，甚至連眉骨的走向都比平時更平了一些——整張臉上所有的起伏都被壓成了一個平麵，隻剩下一雙眼睛裡有東西在動，冷得像兩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鐵塊。
"李書記。"趙東來在辦公桌對麵站定了，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而是規規矩矩地等著指示，跟著李達康這些年，太清楚這種時候該有的分寸。李達康抬了一下下巴："坐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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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來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身體前傾，雙手擱在膝蓋上。
李達康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被凍過之後才從嘴裡放出來的："今天上午，我送我的前妻歐陽菁去機場，在機場高速收費站被省反貪局的局長侯亮平攔截了。他從我的車上把人直接帶走，沒有提前通報，沒有走任何程序。就在收費站的出口，當著收費站工作人員和路上過往車輛的麵，像拍電影一樣把人帶走了。"
趙東來的後脊猛地一緊。他的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第一個跳出來的念頭是——高育良。在整個漢東省政法係統裡，能指揮動侯亮平對李達康做出這個級別動作的，隻有高育良。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學生，這個關係在漢東政法圈子裡沒有人不知道。而高育良跟李達康之間的矛盾，從趙立春還在漢東的時候就開始了，一個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一個是省會城市的市委書記，兩個位置在行政層級和職能邊界上天然存在交疊和摩擦，這些年表麵上維持著客氣，底下誰都知道關係不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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