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收尾與敲竹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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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開完常委會之後沒有立刻走，他回到辦公室，先把手機從關機狀態打開，屏幕亮起來的時候顯示有六條未接來電和三條短信。他掃了一眼，把趙瑞龍那兩條未接來電放在了一邊，先看了後麵幾條短信。趙東來的彙報短信寫得很簡短：“陳清泉已移交市紀委監委，口供初步提取中，暫未交代其他關聯情況。”另兩條是辦公廳轉發的工作日程確認和一份會議紀要的審簽提醒。
他正準備把手機放下，屏幕又亮了起來——趙瑞龍的電話再次打進來了。
李達康看著那個名字在屏幕上閃爍了三下，才接了起來，聲音放得平穩而客氣：“瑞龍啊，我剛開完會，手機一直關著。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趙瑞龍在電話裡的語氣比剛才那通已經溫和了不少，少了些急切，多了些談生意的從容：“李哥，你們今天從山水莊園帶走的那個人，叫陳清泉，聽說你們已經研究過了。我想問問，能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放他一馬？哪怕記個過降個職也好，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李達康把手機從右手換到了左手，身體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桌麵上那疊剛整理好的會議紀要上：“瑞龍啊，你打電話太晚了。陳清泉的事市委剛才開常委會研究過了，決定對他采取雙開措施，會議紀要和紀律處理結果已經報省委了。現在不是我一個人拍板就能決定的事。
不過瑞龍，作為哥哥我多說一句。你那個山水莊園怎麼能有這種事？底下的人在你的場子裡做這種買賣，你不是在打老書記的臉嗎？這種錢你也讓他們掙，傳出去對趙家的名聲也不好。”
趙瑞龍那邊接話的速度很快，像是早有準備：“李哥說得對，這件事是我底下的人背著我偷摸乾的，我這邊完全不知情。我今晚就安排人查，涉及到的人全部送到京州市公安局自首。山水莊園是做正經生意的，清雅喝茶的地方，絕不允許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出現。”
李達康聽著他那副義正詞嚴的語氣，嘴角的紋路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順著話頭往下接了一句：“那感情好，瑞龍你對京州政法工作的支持，我代表市委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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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趙瑞龍接話，繼續以一種拉家常的語氣補了一句：“對了，大風廠那塊工業地的事，法院不是判給山水集團了？既然已經判了，前兩天山水集團那個高總來找我，說想儘快拿到那塊地，我跟她談了一下——如果山水集團能出大風廠普通工人的安置費，我可以考慮跟省委那邊溝通一下，加快這塊地交付的進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趙瑞龍的聲音裡壓著一種努力保持平穩的愉悅：“李哥，你放心。你在京州當市委書記，做弟弟的肯定不能讓你難做。大風廠普通工人的安置費，我保證去勸勸山水集團的高中，努力讓京州市委和省委都滿意。你那邊該推就推，錢的事我這邊來安排。”
李達康笑著應了一聲“好”，又客氣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山水莊園的燈在淩晨一點重新亮了起來。
高小琴穿著深灰色綢緞睡衣坐在書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台燈的燈光攏在桌麵上，像一隻被罩住了半邊翅膀的蛾子，隻能在一小塊範圍內活動。她麵前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停留在十分鐘前，趙瑞龍的號碼上麵標著一個紅色的已接標記。她盯著那個標記看了幾秒，伸手把屏幕按滅了，然後把手機擱在桌麵上，向後靠進椅背裡，兩隻手交握著擱在腹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關閉著的吊燈的輪廓上。
趙瑞龍在電話裡交代了幾件事。第一，找個山水莊園的管理負責人去京州市公安局自首，把陳清泉的事情頂下來，聲稱那是個人行為，利用工作便利私自接待朋友，跟山水莊園的經營無關。第二，給這個頂罪的人家裡人打兩百萬，足夠他一家老小安穩過幾年。第三，安排財務儘快核算大風廠工人安置費的總額，準備資金。
高小琴聽完之後沒有多問，隻是在趙瑞龍說完之後輕輕應了一聲"我安排"。掛了電話之後她在書房裡坐了將近十分鐘，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緩慢地來回摩挲著，像是在用觸覺測量某種看不見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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