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省長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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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看著站在自己跟自己父親年齡差不多大的老職工，衣服有些單薄，在臨近年關的寒冬，現在溫度這麼低，明顯感覺到站在自己麵前的這位老同事身上有些發抖，於是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
祁同偉把外套披在那個老職工身上的時候，老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突如其來的省長的溫暖燙到了。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帶著祁同偉的體溫，
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那件洗得發白的灰棉襖上停留了一瞬，小聲說了一句：“我們來晚了，老同誌，讓你們受苦了”。
老人花白的眉毛下麵一雙渾濁的眼睛裡湧上了一層水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隻是把外套的領口往胸前攏了攏，低下頭，喉結上下滾了一個來回。
諸葛青雲的動作比袁盛如快了半拍。祁同偉剛把衣服脫下來，他已經跟著把自己那件藏藍色的外套脫了，披在了旁邊另一個老職工的身上。那老職工是個瘦高個兒，穿一件破舊的軍綠色棉大衣，袖口磨出了灰白色的棉絮，被諸葛青雲的羽絨服一裹，整個人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袁盛如在旁邊愣了一瞬，隨即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眼力見兒”，趕緊把自己那件厚呢大衣脫了，搭在第三個老職工肩上。常務副省長秦致遠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省政府隨行的工作人員看到領導們一個一個都在脫衣服，也紛紛把自己的外套、圍巾、手套往老職工們手裡塞。
負責宣傳報道的省政府辦公廳工作人員舉起相機，快門聲在寒風裡響了一串。她拍下了祁同偉把外套披在老人身上的瞬間，拍下了諸葛青雲和袁盛如一前一後脫衣服的動作，拍下了秦致遠給中年女人圍圍巾時微微彎腰的側影。
這些照片當晚就會傳到省政府辦公廳的宣傳處，經過篩選後可能會出現在漢東日報的頭版或者省政府網站的要聞欄裡。
海州市委書記周寶瑞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用手指捏住了，既笑不出來也沉不下去。他身後的市長孫劍峰臉色鐵青，右手插在褲兜裡，攥著手機的手指一直在用力。
常務副市長梁元初站在更靠後的位置，目光在祁同偉和老職工之間來回掃了幾趟，大冬天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在冬日下午的冷風裡很快變得冰涼。
但有一個人此刻的心情跟其他海州乾部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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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市委副書記兼市總工會主席趙國清站在人群的右後方，身上那件深藍色的棉服拉鏈拉到一半，露出裡麵灰色的毛衣領子，表情跟其他人一樣沉重，但他的目光在跟那個抱著聯名信的中年女人對上的時候，輕輕眨了一下，眼角微微彎了一線，隨即又恢複了凝重的神色。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關於海州化工廠的事，趙國清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家廠子停產之後，廠區的地一直在海州港區規劃範圍內掛著。
三年前有人通過省裡的關係找到了市裡，說是想接手那塊地做倉儲物流，當時的評估價隻有市價的四成，前任市委書記和孫劍峰都簽了字，梁元初具體牽頭的領導。
但地拿下來之後，那人既沒有搞建設也沒有辦手續，就那麼荒在那裡等著。工人們的安置補償款一直拖著一分沒給，趙國清找過梁元初幾次，梁元初說“市裡財政緊張，等土地開發了再說”。他又去找孫劍峰，孫劍峰說“這事兒是上一屆班子定下來的，我們不好翻燒餅”。最後他找到周寶瑞，周寶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國清同誌，你也是老海州了，大局為重。煉化項目落地之後那塊地肯定升值，到時候等他們有錢了，再解決工人們的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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