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劍峰，孫劍峰也正看著他，兩人用目光交換了一個誰都沒有說出口的判斷——祁同偉今天這趟海州之行，已經超出了煉化項目調研的範疇。
海州賓館二樓的會議室不大，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十二把椅子，牆上掛著本地書法家寫的“海納百川”四個字，玻璃框的邊角有些掉漆。賓館的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泡了茶端進去，又搬了幾把折疊椅放在會議桌的下首位置。那幾位老職工被請進來的時候明顯有些不自在，那個穿祁同偉外套的老人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被諸葛青雲親手扶著在會議桌靠門的位置坐下了。趙國清站在會議室的角落，看著那幾個老職工一個接一個落座，心裡踏實起來。
祁同偉坐在會議桌的上首位置，左手邊是秦致遠和袁盛如，右手邊空著一個位置，周寶瑞在門口站了兩秒，走過去在那個空位上坐下了。孫劍峰和梁元初在更遠一些的位置落座，程江河坐在秦致遠旁邊，麵前攤開了油氣集團的筆記本。
會議室裡安靜了大約五秒。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杯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他開口了，目光平直地看向周寶瑞：“寶瑞同誌，你先說。化工廠的事，你作為市委書記，了解多少？”
周寶瑞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祁省長，海州化工廠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改製的國有企業，後來經營不善停產，廠區土地在2011年經市裡研究，轉讓給了海州港務物流有限公司用於倉儲物流開發。工人們的安置補償問題因為曆史原因比較複雜，涉及當時改製時的一些遺留問題，市裡一直在推動解決……”
“一直在推動解決。”祁同偉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複述一個已知的事實，“推了三年，工人們按了兩百多個紅手印，找到我麵前來了。周寶瑞同誌，你告訴我，這三年裡你親自接待過這些老同誌幾次？你到他們家裡去看過嗎？”
周寶瑞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立刻接上話，坐在門口位置的那個老工人低著頭，手指不停地撚著外套的袖口，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袖口上還殘留著祁同偉手腕的溫度。
孫劍峰在這時開口了，試圖接過話頭：“祁省長，這件事我作為市長也有責任。當時土地轉讓的時候那邊承諾的安置資金一直沒到位，我們追過幾次……”
“追過幾次？”祁同偉的目光轉向他，“劍峰同誌，工人們的地沒了，補償款沒拿到，廠區大門進不去。你追了幾次，追到哪一步了？是追到港務物流的賬上沒錢了，還是追到某個人的辦公室裡就停下來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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