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點了一下頭，開口補充了一句：“周書記，孫市長說的都是實際情況。我當時在市政府分管這塊工作，所有的程序都是按照當時的政策規定走下來的。至於後來港運物流沒有及時安置職工的問題，那屬於合同履行環節的事情，跟產權轉讓本身的程序合規性是兩個問題。”
周寶瑞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把孫劍峰那份材料翻開到第一頁，掃了一眼上麵的字，又合上了。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窗外的晨光比剛才亮了一些，百葉窗的葉片在地麵上投下一排整齊的平行陰影。
“合同履行環節的問題。”周寶瑞重複了梁元初這句話，語氣平淡，“那你告訴我，港運物流接手化工廠已經五年了，為什麼安置補償一直沒有落實？合同上約定的安置期限是什麼時候？違約責任條款是怎麼寫的？”
孫劍峰和梁元初交換了一個極快的眼神。孫劍峰開口答了：“合同上約定的安置期限是產權交割後的一年之內。後來港運物流那邊反映說資金周轉有困難，申請延期，當時市國資委同意了延期兩年的申請。再後來……就拖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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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批準的延期？”
“當時的市國資委主任簽的字，那位主任現在已經退休了。”
周寶瑞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孫劍峰的回答每一句都滴水不漏——程序合規、簽字齊全、經辦人已經退休。這條線索如果順著往下查，最終落在紙麵上的結果大概就是一個“港運物流經營不善未能履約”的合同糾紛，涉及的乾部最多是一個已經退休的國資委主任和幾個經辦人員。至於孫劍峰本人和梁元初，他們在材料裡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一個簽字落在關鍵環節上。
但周寶瑞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如果僅僅是港運物流經營不善，趙國清之前找他們反映的時候，孫劍峰和梁元初為什麼反複推脫？為什麼每次都是“往後放一放”？這中間有一個環節解釋不通——港運物流是哪來的底氣，在五年時間裡對市總工會的多次函詢和職工的上訪都置之不理？一家普通的物流公司，憑什麼能在海州市委市政府的眼皮底下把兩百多個職工的安置補償拖五年？
周寶瑞把這些疑問壓在心底，麵上沒有表露出來，明顯他們已經商量好了，再問也沒什麼意義了，等著劉欣萍的調查就行了。他朝孫劍峰點了點頭：“材料放我這兒，我看看。你們先回去，有什麼情況我再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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