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隻可憐的打工鳥,她小小的腦殼裡裝不下太多東西。
鳥喙胡亂地梳理幾下,壹號壓平炸起的羽毛,負麵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重新抖擻精神,變得活潑快樂起來。
“請隨我來!”
她向易逢初的影子點點頭,振翅飛向高空中的叢林。
孟司遊沒有“身份”,隻能目送兩者一前一後地遠去。
其實壹號的原形,也能稱得上遮天蔽日,那雙寬大有力的羽翼格外具有威懾力,像是神話傳說中飛出來的生物。
然而現在,陰影鳥在易逢初的影子襯托之下,就像一隻弱小無助的小麻雀,很快就變成一個小墨點,消失在黑夜裡。
他們一頭紮進那片倒懸在天空,不斷向大地生長的叢林。
……
簌簌。
李音睜開眼,婆娑樹影映入眼簾,一片怪異的叢林再度出現在她眼前。
簌簌、簌簌——樹葉摩挲的輕響,在夜風中回蕩。
眼前這些高瘦的樹木,無時無刻不在抽出新枝,尖端分裂再分裂,如利刺般指向深空。
麵前的一切色彩,幾乎都是暗色,凸顯出陰森詭譎的氛圍。
深黑的葉片生發於深黑的枝乾,陰影交疊,綿延向遠方,恍若無窮無儘,永遠走不到儘頭。
唯有樹乾是近似白色的,但那也是晦暗的灰白,粗糙的樹皮表麵恍若籠罩著一層淺淺的陰翳。樹皮上生長著圈圈繞繞的紋路,像是一張張扭曲的慘白人臉,浮現在黑暗中,靜靜地審視著李音,等待她的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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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音麵色微變,下意識後退一步。
是這個夢境……又是這個夢境!
在白天的時候,她關於夢境的記憶像是被抹去了,因此也沒有向易逢初提及;
直到現在,李音才想起來,自從她拿到瑪蒂爾達的角色,就會在每一個夜晚被拉進叢林,被迫跟隨著劇本走。
第一夜,她走完了劇本第一幕,[初入叢林]。
第二夜,她走到劇本第二幕[野玫瑰的指引]……
以此類推,李音算出來今夜,她就要走到劇本的最後一幕——挖出情人鮮血淋漓的頭顱,然後傷心欲絕地走進叢林深處,殉情。
直覺告訴李音,絕對不能走到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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