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賀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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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景川嘴巴動了動，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一個月的工資五十二塊五，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六百多塊。他妹這一早上的功夫，就要回來他近兩年的工資？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白活了。
“走，哥，”沐夕顏拉住她哥的胳膊就往外拽，笑得見牙不見眼，“今天我請客，咱去國營飯店吃頓好的！紅燒肉、糖醋魚、大盤雞，隨便點！”
沐景川被她拽著往外走，腦子裡還嗡嗡的。
他看了看妹妹那張笑得燦爛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兜子，突然打了個寒顫。
自家小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與此同時，趙小燕家裡。
沐夕顏一走，趙桂蘭就炸了。
是真的炸了。
門一關上，她臉上的賠笑就跟被風吹滅的蠟燭似的，“唰”地一下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能把房頂掀翻的怒氣。她猛地轉過身，指著趙小燕的鼻子就罵開了。
“你還有臉哭？！你個敗家玩意兒！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攤上你這個喪門星做小姑子！”
趙小燕被罵得一愣，眼淚還掛在臉上，“嫂子，我……”
“你什麼你？！”趙桂蘭一步衝上來，手指頭差點戳到趙小燕腦門上，“當初你要是好好跟人家夕顏處，用得著今天這樣嗎？人家那姑娘多好啊，對咱們家多客氣啊！你倒好，非得搞事！現在好了吧？一千塊！一千塊啊！”
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聲音都劈了，“你知不知道那一千塊裡頭有多少是我的家當、棺材本？！我攢了五年啊五年！你哥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你倒好，穿人家的、用人家的、吃人家的，到頭來還要搞事欺負人家？搞事也不知道擦乾屁股，讓人家堵上門來要賬，你讓我們家的臉往哪兒擱？！”
趙小燕張了張嘴想解釋，趙桂蘭根本不給她機會，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就往裡屋拽，“你給我進來！”
“嫂子！嫂子你輕點！”
裡屋的門“砰”地關上了。
緊接著就是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趙桂蘭是勞動婦女出身，手勁兒大得很，一巴掌扇在趙小燕後背上，那聲音悶得跟拍棉被似的，一下接一下，中間還夾著趙桂蘭壓低了嗓門的咒罵。
“我叫你不省心！叫你作！作沒了我的棺材本你就高興了是吧？！”
趙小燕疼得直抽氣，捂著臉縮在牆角，眼淚嘩嘩地流，卻不敢大聲哭出來。她咬著嘴唇，把所有的哭聲都咽進了肚子裡，眼睛裡卻燒著一團火。
她不恨趙桂蘭。
她恨的是沐夕顏。
那個賤人，明明知道她家的情況，明明那些東西都是她主動送的、主動借的，現在翻臉不認人，拿著賬本子上門逼債，還當著她的麵一件一件地點那些衣服……那種羞辱，那種輕蔑的眼神，趙小燕這輩子都忘不了。
沐夕顏，你給我等著。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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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桂蘭打夠了，也罵累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喘粗氣，指著趙小燕的鼻子最後說了一句。“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以後離那個沐夕顏遠遠的！你要是再敢惹她，我先把你攆出這個家門！”
趙小燕低著頭沒吭聲，乖巧得像個鵪鶉。
等趙桂蘭氣哼哼地出去了，她才慢慢抬起頭來，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眼睛裡全是陰狠的光。
離她遠遠的？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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