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不肯來，那就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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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安瀾門換乘，到昭文門換乘，搖搖晃晃一路，等沐夕顏終於回到軍區大院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太陽已經開始往西沉，光線變得柔和起來，拉出長長的影子。
沐夕顏拖著兩條灌了鉛一樣的腿，一步一步往家裡挪。她的工裝褲上沾了一層灰，棉布襯衫的領口被汗浸濕了，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疲憊。
她進屋正想去廚房倒杯水喝的時候，正好聽到屋裡傳來沐景川和沈青嵐說話的聲音。
“媽，你就別想了。”沐景川的聲音從裡傳出來，帶著一股不耐煩，“我今天和爸去部隊的時候正好撞上顧寒夜那小子，爸跟他說了，讓他有空來家裡吃頓飯，結果呢？人家當場就拒絕了，連個彎兒都沒拐。”
沈青嵐歎了口氣，“唉，小顧被你小妹害的中毒了，心裡終歸是有疙瘩的。他不願意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誒！不是。”沐景川的語氣忽然拔高了八度，帶著濃濃的困惑，“媽，你和小妹都怎麼了？怎麼就突然對顧寒夜那小子都這麼上心了？你不是之前還說他家在南疆太遠了不滿意嗎？怎麼轉眼就變卦了？你不會真打算讓小妹和他結婚吧？”
“嗯。”
沐景川那邊沉默了兩秒鐘，像是在消化這個驚人的信息。
“不是吧媽，你認真的？”沐景川的聲音都變了調，“你讓小妹嫁給顧寒夜？”
“婚姻大事有不認真的嗎？”沈青嵐的語氣淡淡的，但沐夕顏聽得出來，媽是認真的，非常認真。
“可為什麼啊？”沐景川急得聲音都大了，“那小子哪裡配得上小妹？他隻是一個從南疆出來的苗醫……不是，我知道他在部隊掛職，但那種掛職能有什麼前途？再說了，他那個人長得肉不經風，一副小白臉樣，人還悶得很，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小妹嫁給他不得悶死？”
“配不配得上，不用你話多。”沈青嵐的語氣忽然硬了三分，“有時間的話，多往部隊裡跑跑，找找小顧，儘可能把他約到家裡來。”
“……”沐景川被堵得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聲長長的、絕望的歎息，“……嗐！”
沐夕顏站在門外，手裡攥著帆布挎包的帶子，指節都攥白了。
顧寒夜不肯來。
他不肯來。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細的針，不聲不響地紮進她的心窩裡。讓她覺得胸口悶悶的，喘不上來氣。
她垂下眼睛，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怎麼能不肯來呢？
她知道是自己做了錯事，上輩子把他害慘了，可這輩子他已經改了啊，她明明已經把局麵逆轉了，為什麼顧寒夜還是會討厭她呢？
沐夕顏心裡覺得委屈，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毫無道理可講的委屈。
沐夕顏站在門口，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眼眶裡又開始蓄水。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逼了回去。
不許哭。沐夕顏，你不可以哭。你已經下定決心了，要把上輩子做錯的事情一件一件扳回來，那就從今天開始，不哭了。眼淚不值錢，行動才值錢。
他不肯來，那就她去。她去鳳凰山找他，當麵把事情說清楚。
對，就這麼辦。
沐夕顏深吸一口氣，把帆布包從身上取下來，抖了抖上麵的灰，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推開了門。
“媽，哥，我回來了。”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長途跋涉之後的疲憊。
沈青嵐和沐景川同時轉頭看向她。
沐景川的嘴直接張成了一個“O”字形，“小妹，你……你這是在土裡打了滾嗎？”
“爬了個山嘛，有點灰正常的。”沐夕顏把包往旁邊椅子上一扔，走向廚房。
沈青嵐看著女兒灰撲撲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歎了口氣，對沐景川說：“去，幫你妹倒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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