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長大了，不喜歡吃糖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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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沐景川苦著臉，“人家連我爸的麵子都沒給，我去了能頂什麼用？那小子看著謙謙君子的，骨子裡硬得很，誰的麵子都不吃。”
“那是人家有骨氣。”沈青嵐的語氣沒有半分鬆動，“他越是這樣，越說明這孩子重情重義，不是那等趨炎附勢之輩。你小妹要是能嫁給他，後半輩子媽就放心了。”
沐景川被“趨炎附勢”四個字砸得一愣一愣的，心說媽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文縐縐的了。但他不敢頂嘴，尤其是在這件事上。他看得出來，他媽是鐵了心要把這樁事辦成。
“那……萬一人家就是不來呢？”沐景川試探著問。
沈青嵐站起身往廚房走，留下一句不鹹不淡的話，“那就多請幾次，請到他肯來為止。”
沐景川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對著空蕩蕩的桌麵發了半天的呆。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身來，走到樓梯口，仰頭朝二樓看了一眼。
樓上安安靜靜的，隻有走廊儘頭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沐景川忽然覺得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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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妹，是這個大院裡首屈一指的漂亮姑娘，見誰都是昂著頭驕傲的不行，可是現在雖然每天笑著，但她眼底的小心翼翼，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這個當哥的，怎麼能接受妹妹這副模樣？不就是一個顧寒夜嗎？她喜歡他就給她弄到手！
二樓，沐夕顏躺在床上，枕頭上還帶著洗發膏的味道，皂角的清香混著水汽，把她整個人裹在一種柔軟的、暖烘烘的氣息裡。她本來以為自己會翻來覆去睡不著，會盯著天花板一直想到後半夜，會把那些委屈和不甘心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上無數遍。
可她沒有。
枕頭太軟了，被子太暖了，跑了一天的身體像是一台散了架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在叫囂著要休息。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意識還沒來得及把那些難過的情緒梳理清楚，就被一股巨大的困意裹挾著，直直地墜入了夢鄉。
夢裡她回到了上輩子和顧寒夜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沐家的客廳。深棕色的木沙發，碎花布藝的坐墊，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電視機櫃上放著一個青花瓷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金燦燦的光。
她看到自己站在客廳中央，她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到膝蓋，腰間係著一條同色係的蝴蝶結。頭上用粉色的發帶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發帶的尾端垂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腳上是一雙嶄新的白色小皮鞋，鞋麵上有一個小小的蝴蝶結，亮得反光。
這是她最得意的一條裙子，是沈青嵐從海市帶回來的，在整個軍區大院都是獨一份。她穿上這條裙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像一朵盛開的粉色玫瑰，燦爛得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眼。
客廳的門開了。
沐景川先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少年。
是顧寒夜。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褂子，料子不是時下流行的的確良，而是那種老式的手工棉布，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褶皺。領口的盤扣整整齊齊地扣到最上麵一顆，扣子是黑色的盤扣結，手工縫製的，針腳細密。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布鞋，鞋麵上沾了一點灰，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他很瘦，瘦得那件褂子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風一吹就能看到衣服底下單薄的輪廓。但他的骨架很正，肩寬腰窄，站姿筆挺，像是山澗裡的一棵竹子，瘦而有節。
他的皮膚很白，不像城裡人那種養在溫室裡的白，而是山間溪水常年衝刷出來的白，冷白的底子上透著一層淡淡的青，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玉石。他的眉眼很深，眉骨微微凸起，眼窩比一般人要深一些，眼睛是極深的黑色，瞳仁裡像是藏著一汪深潭，看人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不急不躁。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薄而淡，顏色淺得像塗了一層霜。整個人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幅水墨畫。
但最讓她移不開眼的，是他周身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他明明隻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年，站在那裡卻像是一座山，周身縈繞著不屬於他那個年紀的從容。
沐景川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顧寒夜的肩膀，“夕兒，這是顧寒夜，南疆來的，在咱們部隊掛職鍛煉。爸讓你認識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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