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才不要你裝滿蟲子和毒藥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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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接二連三。
顧寒夜在部隊掛職，免不了要在軍區大院裡出入。他是苗醫出身，醫術極好，又通曉許多草藥偏方，部隊裡的戰士們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都喜歡找他看看。他話不多，但做事細致，開的方子又靈驗，慢慢地，在部隊裡也有了一些口碑。
可口碑歸口碑，偏見歸偏見。
在這個年代，南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一個遙遠而神秘的地方。人們說起南疆，想到的是深山老林，是瘴氣毒蟲，是那些聽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的蠱術和巫術。顧寒夜來自那裡，又姓顧，而“顧”這個姓氏，在南疆苗疆一帶，有著非同尋常的分量。
顧氏蠱醫，南疆苗族的傳承世家，世代居住在山林深處，相傳族中藏有千年蠱術秘典，號令百蟲，調遣萬毒，在南疆提起顧家，沒有人不敬畏三分。蠱術這種東西，傳得越遠越邪乎，傳到外麵的人耳朵裡，就變成了“顧家的人會下蠱，會在你飯裡放蟲子，會把你做成藥人”。
這些傳言，沐夕顏聽過，大院裡那些軍二代們也聽過。
一天傍晚，太陽剛落山，天邊還殘留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軍區大院的孩子們聚在籃球場上，男的站在場邊抽煙聊天，女的坐在台階上嗑瓜子。沐夕顏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襯衫，頭發披著，坐在最高的那級台階上，兩條腿晃來晃去，百無聊賴地聽他們說話。
不知道是誰先提起了顧寒夜。
“哎，那個南疆來的顧寒夜真的是你的未婚夫嗎？”說話的是趙家的小子趙和平，他爸是軍區副參謀長，他跟沐景川玩得好，消息也最靈通。
“真的假的？”幾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齊刷刷地看向沐夕顏。
沐夕顏的臉騰地紅了，她氣急敗壞地站起來，“誰說的！才沒有！我打死都不會嫁給他！”
“那你爸為啥老讓他來家裡吃飯啊？”趙和平笑嘻嘻地追問。
“那是……那是我爸看他可憐！”沐夕顏的聲音尖了起來，“一個從南疆山溝裡出來的泥腿子，無親無故的，我爸同情他罷了！”
眾人哄笑起來。
笑聲裡，不知道誰低低地說了一句，“南疆那邊的人，可是最喜歡養蛇蟲了。聽說他們家家戶戶都養蠱，吃飯的時候碗裡都有蟲子，睡覺的時候床上也爬滿了蟲。你要是真嫁過去，說不定哪天睡著了就被蟲子吃了。”
那些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了沐夕顏的耳朵裡。
周圍的人還在笑，還在附和，還在添油加醋地說著那些從不知道哪裡聽來的可怕傳言。沐夕顏站在籃球場中間，被那些笑聲和話語包圍著，腦子裡嗡嗡嗡地響，像有千萬隻蟲子在耳朵裡爬。
她想到了蟲子。
想到了碗裡的蟲子，床上的蟲子，密密麻麻的，黑壓壓的，爬到身上，爬到臉上，爬到嘴裡……
“不要！”她尖叫一聲，滿口抱怨嫌棄，“我才不會和那種土包子、鄉巴佬結婚！他滿身的藥臭，滿身的蟲子，他給我提鞋我都嫌他臟！！！”
沐夕顏連珠帶炮地吼完，卻發現顧寒夜正站在她身後。
看著少年落寞的眼神，沐夕顏有些手足無措，最後捂著臉轉身就跑。
她跑出了籃球場，跑出了大院外的那條主路，一直跑到了大院後麵的那條河邊。河邊的堤壩上長滿了野草，夕陽把河麵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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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堤壩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了起來。
她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感受。是愧疚，是害怕，是委屈，還是……屈辱，她隻知道她不想嫁給顧寒夜，可是她的父母在撮合，大院裡的人在議論，好像這件事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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