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我家阿顏就是特別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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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夕顏左看看右看看，一桌人表情各異。劉嬸低頭扒飯，王嬸轉頭跟旁邊人說笑，雲芳放下菜轉身回了灶房，連黛勒都端起了碗假裝喝酒。沐夕顏實在沒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銀花，壓著嗓子問，“銀花，元阿公是誰呀？”
銀花的筷子在碗裡撥了兩下，皺著小臉，湊到她耳邊，“元阿公就是寨子裡除了族長……最受尊重的人。”
這話說得夠委婉了。銀花本來想說“最威嚴”“大家最害怕”，又怕沐夕顏接著問到底，於是硬生生換了個詞，說完自己都覺得別扭，耳朵根燒的很。
“哦，”沐夕顏點了點頭，又追問，“聽起來…元阿公似乎不太喜歡漢文化？”
銀花咬著嘴唇，絞著手指頭，“元阿公他……很古板。他覺得咱們苗家孩子學多了漢文，心就野了，就會跑出山去，寨子就留不住人了。他老人家說，苗家的東西都扔光了，還算什麼苗家人……”
沐夕顏安靜地聽完，把最後一口米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坐直身體。
“沒事，”她說，語氣裡沒有一絲猶豫，“我去找元阿公說。”
這一句話出來，整間木樓第二次靜了下來。比方才還要徹底，連灶膛裡的火都像被這話嚇住了，啪地熄了一簇，隻餘幾顆暗紅的炭在灰燼裡明明滅滅。
黛勒手裡的筷子“嗒”地擱在碗沿上，難得露出幾分緊張的神色，“夕兒，這個事不急，等你伯父回來，讓他去說。”
“顧媽媽，”沐夕顏轉頭看她，眼睛清澈透亮，沒有莽撞也沒有賭氣，隻有認認真真、打算把事做成的堅定，“伯父太忙了。這些天他連家都沒回，為了寨子裡的事忙的腳不沾地。我不能為這點小事再去煩他。”
“……這也不是小事。”黛勒說，聲音輕了半分。
“那我更應該自己去了。”沐夕顏彎起嘴角，兩個梨渦淺淺露出來，“要辦掃盲班的是我，又不是伯父。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說，天經地義。”
黛勒張了張嘴，喉嚨裡堵的話，翻來覆去地滾。夕兒不知道大長老罵起人來是什麼樣，他罵人能罵得你三天抬不起頭，整個寨子沒人敢在他麵前大聲喘氣。
可是看著沐夕顏興致勃勃的樣，又舍不得打擊。
黛勒歎了口氣，揉著眉心，“……行，你非要去也行，我跟你一塊兒去。”
要是她也被罵得頂不住，再讓阿夜去，大長老最看重阿夜，除了顧衍之，就阿夜說的話，他還聽幾句。
“顧媽媽，不用……”沐夕顏剛要勸說，雲芳又從灶房門口快步走了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冒著熱氣的米糕，往桌上一放，笑著打了圓場，“好了好了，米糕好了！金花銀花，快把米糕分給大家！這事兒慢慢商量，先吃先吃！”
金花會意，立刻起身幫著把米糕往各桌遞。銀花也趕緊跟著，嘴裡喊著“嬸子們嘗嘗”，一隻手卻偷偷在桌下扯了扯沐夕顏的衣角，衝她擠了擠眼，意思是“先別說了”。
米糕端到沐夕顏麵前時，白生生軟糯糯的，上頭撒著紅彤彤的枸杞和金黃桂花，香氣撲鼻。金花把碟子往她跟前推了推，笑著說，“夕顏妹妹，你先吃。”
沐夕顏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又甜又軟。
金花拿著水壺給她倒茶，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夕顏妹妹，掃盲班要辦的話，帶上我。”
沐夕顏嘴裡正塞著一大口米糕，聞言抬頭，詫異地對上金花清亮的眼睛。
“我想去。”金花說，“我不光去學，我也跟你一起教。我學了不少漢字了，你來不及的時候，我可以幫忙，行不行？”
銀花已經連著吃了兩塊米糕，腮幫子鼓鼓的，高高地舉著手，“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可以幫忙，我可以負責給娃娃們發紙筆！”
米糕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裹著桂花和糯米的甜香，在木梁底下繞了個圈，又散進一屋子暖融融的煙火裡。
金花又給沐夕顏續了半碗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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