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來陪你吃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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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顏轉身往山下走，一步一動，紅繩尾端的鈴鐺忽然響起來。小兔子被她托在胸口，手安撫似的揉著它頭頂的絨毛。
阿翎坐在原地，捂著逐漸紅腫的手背。掌心下，酥麻的灼燒感順著血管往上爬，他知道毒素在擴散，神情卻毫不在意。
她不會殺他。
他看著蚩顏的背影在山道上越走越遠，藍衣烏發，隱秘在綠樹掩映裡。手背上的痛感漸漸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東西蓋過去。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眼底那點暗沉的光凝成了誌在必得的笑。
山風又吹過來，把他竹簍裡那幾隻小兔子的絨毛吹得亂顫……
等夕陽撒滿整個苗寨時，蚩顏才踩著青石板路往家走，懷裡那隻小兔子早就不抖了，縮在她掌心睡成一團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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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沒走到木樓跟前，就停住了。
木樓門檻邊蜷著個人影。米白色針織紗裙擺在門板上鋪了半幅，白色小皮鞋上沾著泥，鞋帶散了一隻。腳邊擱著隻竹籃，粗布蓋著，底下鼓鼓囊囊的。她半靠著門框，懷裡抱著一隻陶土壇子，臉蛋酡紅，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眼看就要把壇子摔在地上。
是沐夕顏。
蚩顏眉頭擰起來。她放輕腳步走過去，鈴鐺聲也跟著壓了下去。小兔子在她掌心裡動了動耳朵，又往她手心裡拱了拱，繼續睡。
蚩顏走到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沐夕顏的睫毛又長又密，安安靜靜覆在泛紅的臉頰上，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裡有米酒清甜的氣息，連夢裡嘴角都翹著，也不知夢到了什麼。壇口封著的紅布被酒氣洇濕了一小塊，透出來的甜味兒濃得黏人。
蚩顏看了她好一會兒，眉心越擰越緊。她伸出手，指節在沐夕顏額頭上叩了一下。
“唔……”沐夕顏含糊地哼了聲，腦袋往旁邊歪了歪，懷裡壇子晃了晃，人沒醒。
蚩顏指節又落下去，這回重了三分。
沐夕顏猛地一激靈，懷裡的壇子朝前一滑，整個人條件反射朝前去撈，差點從門檻上栽下去。壇子被她死死抱住了，人也徹底醒了。一雙眼睛水霧蒙蒙地眨了眨，看清麵前站的是誰之後，彎成了兩道月牙。
“阿顏！你終於回來了！”聲音帶著剛醒的黏糊勁兒，“我等了你好久。”
蚩顏退開半步，目光在她泛紅的眼角和腮邊掃了一下。“你等我做什麼？”
沐夕顏撐著門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大概是在地上坐得太久，腿有些麻，她跺了跺腳，白色小皮鞋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聲響。
她彎腰提起腳邊那隻竹籃，揭開粗布。
籃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碟子菜，用油紙仔細包著。一碟糖醋魚，一碟臘肉炒蕨菜，一碟酸湯豆腐，最上麵是四塊巴掌大的米糕，白生生的，上麵綴著紅棗和枸杞。還有一小碗用芭蕉葉裹著的糯米飯，揭開一角，熱氣散出來，混著豬油和菌菇的香氣，勾得人胃裡一緊。
“雲芳嬸讓寨子裡一起吃的，”沐夕顏把籃子往前遞了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金花姐的事鬨了這麼大，現在終於過去了，大家都高興，擺了好幾桌。我說喜慶的飯怎麼可以少了阿顏，她們就讓我給你裝回來了。”
蚩顏看著她熱切的眼睛，又低頭看了看那籃子菜。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邊角都壓得整整齊齊，米糕上麵還細心蓋了一層乾淨的紗布，就怕沾了灰。
蚩顏喉嚨裡哽了一下，“我不餓。”
沐夕顏像沒聽見，已經抱著壇子側身擠進了門檻，回頭衝她笑。“不餓也得吃，我都拿過來了。金花姐還送了我米酒，她自己釀的，甜得很，我嘗了一口，可好喝了。”
她說著就把壇子放在堂屋的木桌上，自顧自地去廚房找碗筷。
蚩顏站在門口沒動。懷裡的小兔子這時候醒了，掙紮著探出腦袋來，粉嫩的鼻尖一聳一聳地嗅著空氣裡的飯菜香，兩隻前爪扒著蚩顏的拇指，使勁往外探。
蚩顏低頭看了它一眼，嘴唇抿了抿，最後還是邁步進了屋。
她把小兔子放在窗台上的一隻空竹筐裡，小家夥在筐底轉了兩圈，找了個角落蜷起來，又開始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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