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阿爸阿媽這些年，一直很想你，一直在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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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夕顏渾不在意，反倒眯著眼笑得更深了。兩條手臂軟軟地纏上來，像藤蔓攀上枝乾，牢牢環住了蚩顏的腰。她歪著腦袋，嘴唇幾乎貼在蚩顏耳廓上，聲音又糯又黏，像是蘸了蜜的糯米糍。
“不……不要怕……姐姐對你好……姐姐哄你……乖……”
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含糊得像夢囈，腦袋一歪，徹底栽進蚩顏肩窩，不動了。
蚩顏僵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人，目光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落在她淺淺的梨渦上，落在她攥著自己衣服的手指上。
她心底封得嚴嚴實實的匣子，似乎被輕輕地磕了一下。
“你是女孩子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也很嫌棄，“蚩燼知道你這麼輕浮嗎？”
沒有人回答。
沐夕顏睡得沉沉的，根本沒聽見她說的話。
蚩顏看了她好一會兒，猶豫著抬起手，指尖極輕極輕地碰了碰自己的臉頰，那裡還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忽然敲門聲響起，驚的蚩顏一個激靈，連桌上那盞桐油燈的火苗都一陣搖晃。
蚩顏打開門的時候，顧寒夜正站在門外的石階上。月光從頭頂那片梧桐葉的縫隙漏下來，碎金子似的灑了他滿肩，他身後是沉沉的夜色，遠處寨子裡零星亮著幾盞燈火，像散落在山間的螢火。
蚩顏靠在門框上，雙臂交疊在胸前，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淡。
“來得正好。”她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下巴朝屋裡一抬，“快把你的麻煩精帶走。”
顧寒夜目光從蚩顏臉上移開，落進她身後的屋裡。米酒的甜香混著桂花的氣味湧出來，暖融融的，把夜風的涼意衝得七零八落。沐夕顏正趴在桌上，兩條手臂交疊著墊在臉頰底下，側臉被壓得微微變形，嘴角還翹著一點弧度，睡得又沉又香，毫無防備。
一道細白的影子忽然從顧寒夜袖口滑落，落在地上隻有尾指粗細，通體瑩白如凝脂，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珠光。小錦貼著地麵遊走，無聲無息地繞過桌腿，爬上條凳，又從條凳爬上沐夕顏。
沐夕顏在睡夢裡覺得癢，下意識抬手揮了揮，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手臂又軟綿綿地垂下去。小錦爬上她的肩頭，在頸窩處停下來，昂起三角腦袋，細長的信子在空氣中一探一探地顫了顫。
它嗅到了米酒的氣味，嗅到了沐夕顏體溫升高後散發出的暖意，還嗅到了……
小錦扭過頭，對著顧寒夜的方向嘶了兩聲。
顧寒夜的目光從小錦身上收回來，落在沐夕顏酡紅的臉頰上，又順著她微微敞開的領口滑到她脖頸處泛著薄紅的皮膚。
片刻，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看向蚩顏時，眼底柔和的笑意並沒有消失。
“看來阿爸說得對。”他說得每一個字都落在蚩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夕兒是你未來嫂子，你們確實應該多相處相處。”
蚩顏咬牙維持著表情。她依然靠在門框上，雙臂交疊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但她藏在袖中的指尖猛地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刺痛傳來，她才覺得自己還清醒。
“哼。”她從鼻腔裡擠出一聲輕嗤，嘴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刺人的寒光，“你不怕我傷害她了？顧寒夜，你任由她跑到我麵前來，是試探我，還是太相信你自己？”
話音落下，紅繩上的鈴鐺被風吹響，泠泠的，像碎冰碰在陶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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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夜看著她，往前走了半步，踏上過門檻，離蚩顏近了一些。他比蚩顏高出大半個頭，這樣近的距離，他低頭看下來的時候，半張臉都籠在屋簷投下的陰影裡，隻餘下頜線條被燈火勾出一道利落的邊。
“阿顏。”他聲音輕了幾分，稱呼裡帶著奇特的意味，像是念一個很久不曾提起的名字，“是哥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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