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活蠱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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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擊聲戛然而止。
賀翎收回搭在扶手上的手，十指交疊擱在桌上。身體隨之前傾，視線如鷹隼般釘在那幾本攤開的古籍上，泛黃的紙頁間，古拙的蠱蟲圖形與朱砂批注交錯盤踞。
“之前，”他抬眼，看向眾人，“我們用的都是普通女子作為母體。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古籍裡記載的最強的蠱蟲，苗寨裡隻有曆任守寨人才有繼承和催動的能力。而我們培養的蠱蟲出了山就死，會不會不是因為環境的問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萬一，是母體的問題呢？”
章明遠的瞳孔一縮。
他聽懂了。
“您的意思是……”
賀翎的嘴角緩緩上揚，弧度裡淬著冷意。
“人我已經帶來了，”他說，“苗寨這一任的聖女，蚩顏。你們可以進行新的實驗了。”
他說完站起身，把椅子往後一推，椅子腿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屋裡幾個人麵麵相覷，沒有人說話，隻有章明遠慢慢地點了一下頭，眼中的光亮得有些駭人。
賀翎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翻開的古籍上，那頁畫著飼蠱的人體圖，旁邊用古苗文批注著四個猙獰的字：活蠱母體。
他凝視片刻，把目光收回來，推開門走了出去。身後屋子裡的燈還亮著，五六個人圍攏到桌邊，低低的討論聲重新響起來，其中夾雜著翻動書頁的窸窣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走廊裡，賀翎的腳步不疾不徐。他經過那間關著蚩顏的檢查室時，不著痕跡地停了一步。
門板後麵的黑暗裡，蚩顏安靜地躺在檢查床上，手腕被皮質的綁帶扣著。她睡得毫無知覺，呼吸平緩，胸口的起伏在薄被底下隱約可見。無影燈已經關了，屋子裡隻有門縫下透進來的那一條窄窄的光線，落在她垂在床沿的手指上。
賀翎收回目光，抬步繼續往前走，鞋底在水泥廊道上發出清脆的、一下一下的回響，越來越遠。
走廊儘頭是另一扇鐵門。
他推門進去，門在身後合攏，鎖舌哢嗒一聲落進鎖槽裡。
整條走廊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頭頂的白熾燈泡偶爾發出一兩聲電流的嗡嗡聲，和那些密閉屋子裡若有若無的蠕動和爬行聲混在一起，仿佛從地底深處傳來……
檢查室裡，日光燈管發出微弱的嗡鳴。
兩個穿白褂的研究員站在檢查床邊，一個三十出頭，嘴角有顆痣，另一個年紀大些，四十五六，鬢角已斑白。他們正商量著把蚩顏身上那套苗繡對襟衫換下來，準備做清洗。
“這扣子怎麼這麼多……”年輕研究員伸手去解蚩顏領口的盤扣，指頭笨拙地撥弄著那精致的襻扣。
忽然，一個巴掌大的物件從蚩顏衣襟裡滾落出來，“當啷”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是一個青花瓷瓶。
它在地上滾了半圈，停在一隻膠鞋腳尖前。
年輕研究員彎腰去撿，“這什麼東西？剛才檢查沒發現……”
他的手還沒有碰到瓷瓶，檢查床上一直躺著“昏迷”的蚩顏猛地動了。
眼睛倏然睜開，眸子裡沒有半分迷蒙，亮得驚人。蚩顏雙手一掙，手腕上的皮質軟帶竟然被她生生從金屬架卡扣上撕脫下來，皮麵崩裂，鉚釘飛濺。下一秒，她整個人從床上彈起，赤足落地，左手一探已經扣住年輕研究員的咽喉，右手屈肘撞在另一個研究員的太陽穴上。
動作快得像山林裡撲食的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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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悶響，兩個人幾乎同時倒地。年輕研究員被她扣著喉嚨按在牆上，眼珠暴突，張嘴想喊，可嗓子裡隻擠出“嗬嗬”的氣聲。
蚩顏抬起膝蓋頂在他腹部，他整個人彎成一隻蝦米，滑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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