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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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研究所變得特別安靜。
走廊裡十多具屍體橫在地上，姿態各異，有的麵朝下趴在牆根，指頭還摳著牆縫。有的仰麵朝天，眼睛睜著，瞳孔裡映著天花板上閃動的應急燈光。紅色的，一明一滅。
賀翎踏過他們身體，鞋底碾過一攤正往瓷磚縫裡滲的暗色液體，沒有低頭。
他身後跟著六個人。
六個穿黑色作訓服的男人，臉上蒙著戰術麵罩，隻露出眼睛。他們手裡端著短衝，槍口微微朝下，步伐整齊得像設定好的機器，一個挨一個，掃過每一扇門。
“左翼三間清乾淨了。”打頭那個壓著嗓子說。
“右翼兩間也清完了，有一個藏在儀器後麵躲著，被我發現，斃了頭。”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帶著一聲哼笑。
賀翎腳步沒停。“章老的實驗室呢？”
“還沒動。章老在裡麵做實驗，門鎖了，我們進不去。”
賀翎腳步一頓。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前方十米外那扇白色金屬門上。門頂指示燈亮著綠色的“操作中”三個字，門縫裡滲出冷白色的光。
“海蛇大人。”旁邊一個黑衣人往前湊了半步，“炸藥已經準備好了，時間定在四十分鐘後。技術員一共六十五個，帶走了五個，剩下……”他頓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都清了？”賀翎問。
“清了。”
賀翎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索著找火。手有點抖，打了兩下才把火苗點起來。煙卷亮了一瞬，青灰色的煙霧從他嘴角溢出來，模糊了他的麵目。
“帶有組織標記的東西呢？”
“全部集中到焚燒爐了。爐子已經點了，這會兒正在銷毀。”
“重要文件呢？”
“公文櫃裡的都搬上車了。但有一箱，”那人遲疑了一下，“是章老最寶貴的手抄本，蟲蠱配方的。章老之前交代過，那個他隨身帶著，別人不能碰。”
賀翎深吸一口煙，把煙蒂丟在地上，用鞋尖碾滅。“先搬走。其他東西，不管是什麼，看見了就燒，沒看見的，待會兒炸了也一樣。不用單獨去翻。”
“是。”
“給章老留兩個人，等他接種完立刻把人接上車。剩下的，”賀翎的聲線壓下去一截，“把這幾層走廊再過一遍，決不能讓一個活口逃出研究所。確保四十分鐘後，這裡的一切都能全部銷毀。”
“明白。”
六個人影散開了，腳步聲分別鑽進不同的岔道口。遠處傳來金屬門碰撞的悶響，偶爾夾著一兩聲短促的鈍響，像有什麼東西倒在地上，還有水龍頭沒擰緊似的滴答聲。
賀翎站在原地，從褲子側袋裡掏出一塊懷表。銀殼的，表蓋上鏨著一條盤成“S”形的蛇。他掀開表蓋，分針指向“11”，時針已經走過“9”。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嘀嗒”一聲，實驗室的門被打開。
章明遠正低頭在蚩顏的左手腕上落刀。
他聽見響動，手裡的動作沒停，刀尖沿著腕脈滑下去，極淺的一線，血珠子慢慢沁出來，順著手腕的弧度滾落，滴在台麵上。
章明遠抬起頭，從老花鏡的上緣看過去，看見賀翎站在門口，衣服的下擺沾了血，左肩那一塊顏色更深，像是剛剛濺上去的，滾燙尚未散儘，還帶著濡濕。
賀翎沒進來，就站在門檻外，半邊臉陷在實驗室的冷白燈光裡，明暗交界線把他的表情切成兩半。
“怎麼樣了？”賀翎的聲音啞得像剛吞了一把沙子。
章明遠放下手術刀，從消毒盤裡取出一枚玻璃瓶，瓶底沉著十幾顆米粒大小的蟲卵，半透明的琥珀色，燈光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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