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天—壹號實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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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顏仰頭看著天花板，冷白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發酸。赤蜈在她掌心裡輕輕蹭著，觸須一擺一擺，像安撫她。
她動了動手指，指尖碰到它冰涼的甲殼。
然後閉上了眼睛。
嘴唇翕動，一串極輕極細的苗語從齒縫間溢出來。
走廊裡的管子忽然開始震動。細碎的“沙沙”聲從管壁深處傳來，起初像砂紙摩擦，緊接著，像潮水湧來。
第一隻蠱蟲撞破管道鑽了出來。黑色的，指甲蓋大小，甲殼上泛著幽綠的冷光，八條細腿不停劃動，速度快得驚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密密麻麻的黑點從管道噴湧而出，沿著池壁攀爬，在水磨石地麵上鋪開一層流動的黑潮。
走廊裡的尖叫聲更響了。
那些原本被封存在培養皿、低溫箱、標本櫃裡的蠱蟲，像聽到了某種召喚，紛紛撞碎玻璃、咬穿管壁，從各個角落湧出來，彙入這場暴動。
一隻蜈蚣形的蠱蟲爬上了一個技術員的褲腿。他低頭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那蠱蟲已經鑽進了他的皮膚。他瞪大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然後直挺挺地倒下去，身體在抽搐中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蠱蟲鑽進白大褂的縫隙裡，鑽進袖口、領口、耳朵、鼻孔。走廊裡瞬間變成了修羅場，那些技術人員、守衛、研究員，一個個像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抓撓著自己的皮膚，指甲刮出一道道血痕。
蚩顏的嘴唇繼續翕動。蠱蟲的攻勢更猛了，不斷有人被蠱蟲覆蓋，掙紮著倒下，再沒起來。
忽然……
蚩顏的胸口猛地一縮，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撕扯、絞動。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嘴唇還維持著翕動的姿勢，苗語的音節卻斷了。
“噗！”
一口鮮血從她嘴裡噴出來。
赤蜈在她袖口裡猛地一縮，觸須緊貼身體，閃電般鑽進了她的袖管深處，緊緊貼著她的手臂內側，一動不動。
那些瘋狂攻擊的蠱蟲停下了。
走廊裡，那些鑽進人體內的蠱蟲忽然僵住，像被切斷了信號的機器，從宿主身上脫落，掉在地上扭動了兩下，便不再動彈。那些正沿著牆壁攀爬的蠱蟲也停了下來，觸須縮回，甲殼合攏，變成了一粒粒黑色的、死寂的珠子。
整個研究所，像被誰按下了暫停鍵。
走廊裡隻剩下驚魂未定的呼吸，和傷者微弱的呻吟。
賀翎愣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明白了。
他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蠱蟲，幾步衝到蚩顏身邊。
蚩顏抬起頭，嘴角的血還在往下淌，可那雙眼睛又露出了冷笑。
賀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摜在牆上。後腦勺撞上水泥牆麵，“咚”的一聲悶響，蚩顏眼前一陣發黑。
賀翎的槍口抵上她的太陽穴，冰冷的金屬硌進皮肉裡。
“蚩顏。”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眼睛赤紅，“你差點就毀了這裡。”
蚩顏抬起眼，額前的碎發被冷汗粘在臉上，嘴角還掛著笑。
“怎麼就差一點呢。”
賀翎的食指扣在扳機上，立刻就要扣動。
“住手。”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蚩顏側過頭，透過賀翎的肩膀看過去。
一個男人走過來。他身量不高，同樣一身白大褂，滿頭白發，臉上一道長疤從眉骨橫貫至下顎。那雙眼睛，讓蚩顏脊背一涼。
“海蛇大人。”章明遠走到近前，不緊不慢地看了一眼被賀翎按在牆上的蚩顏，然後移開，看向賀翎。
“請放下槍。”
“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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