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會好好守著家，守著顧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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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明遠把那顆蟲卵放在蚩顏的傷口邊緣。
蟲卵接觸到血液的瞬間，琥珀色的外殼迅速變得透明，像冰遇了熱水，幾秒鐘就融成了一層薄薄的液體。液體下麵，一條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的紅色小蟲舒展開身體，觸須探了探，然後一頭紮進了傷口裡。
蚩顏的指尖痙攣了一下。指關節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疼嗎？”章明遠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應該疼。這種蟲卵孵化的時候會分泌一種溶解酶，先把宿主組織的細胞壁軟化，方便幼蟲鑽進去。有人形容過那種感覺，說像有一萬根針同時在骨頭縫裡。”
蚩顏沒有回答。
他眼神浮上詫異。
蚩顏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極小，沒有笑意，像是對某件事徹底確認之後的鬆弛。
“繼續啊。”她說。
章明遠看著她，忽然覺得後頸有些涼。他吸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夾起了第三顆蟲卵。
他專注在蚩顏的傷口上，沒有看見…
她領口內側的皮膚下，一道極細的隆起正緩緩蠕動。赤蜈的甲殼從鎖骨下方頂出，隻露出半個指甲蓋大小的暗紅截麵。觸須輕輕擺了兩下，又悄然沉了回去，順著皮膚往下，沿著胸骨的走向，朝心口的方向遊去。
蚩顏的睫毛顫了一下。
隨後閉上了眼睛。
顧家小院裡鋪滿了草藥。
艾草、白芨、金銀花，還有些黛勒叫不出名字的野藤，混在一起散發出乾燥微苦的氣味。她蹲在地上，手指機械地翻揀著，將幾片發黴的葉梗挑出來扔到旁邊的竹簸箕裡。
她看似在忙碌，可眼睛是空的。
心口像懸著一塊石頭，從今早蚩顏出門起，就掛上了。
那丫頭出門前照例替她劈了柴，又把水缸挑滿，費力的活都乾完了。知道她會哭，還給她點了安神香，等她醒過來時，那丫頭已經走了。
黛勒手一抖，幾根薄荷葉從指縫間漏了下去。她低頭看了半晌，沒動。
“顧媽媽！”
沐夕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脆生生的，帶著清甜的笑意。
黛勒回頭，看見她端著隻粗瓷碗跑過來，碗裡冒著一縷白汽。沐夕顏臉上沾著一道黑灰，像隻偷了灶台的花貓。
黛勒愣了愣，嘴角慢慢牽起來，那笑意先是有些僵，然隨後才活了，漾到眼角。
“哎喲……”她放下手裡的草藥，起身走過去，從腰間抽出帕子，“傻丫頭，你哪會生火做飯？想吃什麼跟顧媽媽講就是了，怎麼還自己動手？臉都成小花貓了。”
沐夕顏任由黛勒替她擦臉。帕子蹭過麵頰，涼涼的，帶著草藥的氣味。她眯了眯眼，像隻被順毛的小貓。
“我學會了呀。”她聲音細細軟軟的，“顧媽媽這幾天教的，我都記住了。這是草藥粥，我放了甘草和幾片黨參，您聞聞，是不是這個味兒？”
黛勒低頭看那碗粥。米已經熬開了花，浮著淡淡的褐色紋路，幾顆紅棗臥在碗底。碗沿還燙，沐夕顏兩隻手捧著，指尖都燙紅了，也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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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炒雞蛋呢。”沐夕顏扭頭朝堂屋努努嘴，“我這次偷偷嘗過了，放了醬油，味道可以的。”
黛勒的胸口忽然湧上一股酸熱。她抬手，輕輕摸了摸她柔軟的發絲。
“顧媽媽不餓，夕兒吃吧。”
“怎麼會不餓？”沐夕顏把碗又往前遞了遞，“您今天早飯、午飯幾乎都沒動筷子。”
黛勒一怔。
她看著沐夕顏的眼睛。那雙眼睛又大又亮，映出她勉強掛笑、眼角布滿細紋的臉。
她忽然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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