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重新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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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芳嬸，”沈向東的聲音溫和有禮，轉向雲芳時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做足了賠禮的姿態。“上次是我不好，考慮不周全。這次我重新安排了聘禮，按照苗寨最隆重的禮數來的，您看看。”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紅綢，“三牲、六壇酒、全套銀飾，還有一台縫紉機，縣城裡最時興的牌子。我誠心想跟金花結婚，以後就是一家人。您放心，我絕不會虧待她。”
雲芳把銀花摟得更緊了，枯瘦的手指掐進銀花的肩頭裡。
她盯著沈向東，嘴唇發白，“沈老師，金花已經跟您說清楚了，她不想再跟您處對象了。您是帝都下來的知青，遲早要回去的，我們金花是苗寨的姑娘，從小到大沒出過這片山，她配不上您。”
“您別這麼說。”沈向東笑著，語氣仍舊溫和，笑意卻沒到眼底，“我跟金花有近兩年的感情。這兩年我們兩情相悅，金花對我怎樣，我心裡清楚。是我中間犯了糊塗，一時昏了頭，因為薇薇的事傷了她的心。可我已經把薇薇送回帝都了，我跟她斷得乾乾淨淨。從今往後，我一心一意對金花。金花，”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人，聲音軟下來，“你說句話。你心裡還有我，對不對？”
金花仰起臉，額角全是汗，碎發貼在皮膚上。她的嘴唇顫了顫，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沈老師，我們之間不光是劉知青的事……您是漢人，是知青，我是苗族姑娘，我們看事情的方式不一樣，過日子也不一樣。以前是我不懂事，現在我想明白了，我們不合適。請您放開我。”
沈向東臉上的笑意滯了一瞬。
那瞬間很短，旁人幾乎察覺不到，但沐夕顏看見了，他搭在金花肩頭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不合適？怎麼會不合適呢，”沈向東低頭看著金花，聲音還算平穩，尾音卻壓得很低，像弦繃到了極限，“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我們很甜蜜的。金花，你以前跟我說，你最喜歡聽我念詩。我念《致橡樹》給你聽的時候，你眼睛都在發亮。你說苗寨裡沒有男人會跟姑娘說這些，你覺得自己撿到寶了。這些，你都忘了？”
金花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沈向東雪白的襯衣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水漬。她別開臉，聲音顫得厲害，“我說了那是以前不懂事……沈老師，人是會變的。就當我變了，我不喜歡你了，放過我好不好？”
最後一句說出口時，她眼裡滿滿都是祈求。
沈向東終於不笑了。
他盯著金花，眼裡那層溫潤的光一點點褪去，露出底下冷硬的底色。院子裡靜了幾秒，隻有銀花壓抑的抽噎和幾道緊張的呼吸聲攪在一起。
“你不喜歡我了。”沈向東慢慢重複了一遍，像要把這句話嚼碎咽下去。隨即他嘴角又牽了牽，弧度發僵，“我們在一起那麼久，離結婚隻差一步，你現在跟我說不喜歡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
“沈老師！”雲芳尖聲喊出來，一把掙開麵前擋著的乾事就要往前衝，“您放過金花！您要什麼，我們賠給您！您別為難我女兒！”
兩個乾事又伸手攔住她，嘴裡笑著說，“雲芳同誌，沈老師誠心誠意來提親，這是好事，您別激動。”手臂卻橫得嚴嚴實實，不讓她過去半步。
金花看著母親被人攔住，銀花又在母親懷裡哭得直打嗝，整個人猛地一掙，指甲隔著襯衣掐進沈向東手臂裡，“沈向東，你放開我！你讓他們放開我阿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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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向東吃痛，眉頭皺了一下，卻沒有鬆手。他低頭看著金花通紅的眼睛，忽然放輕了聲音，“金花，你是不是有別人了？你告訴我，是誰。我找他談談。”
那股涼意從後脊梁爬上來，金花不可置疑地看著沈向東。
沐夕顏腳下一動就要上前，被黛勒一把攥住了手腕。
她看著院壩裡的場景，臉上的皺紋越皺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時，院壩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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